暴雨如注。
砸在废弃疗养院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程念推开后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领口。
她手里攥着那枚银质书签。
指尖冰凉。
身后是韩家买通的保安队长，以及紧随其后的黑色轿车。
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疗养院斑驳的外墙。
韩廷下车。
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
即使在这种荒凉之地，他也扣好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
手里依然把玩着那只万宝龙钢笔。
“念念。”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优雅，却带着令人作呕的温柔。
“这里马上要拆了。别做无谓的挣扎。”
程念没有回头。
她走向地下室入口。
那里藏着她父亲生前的病历夹。
以及那份能解释一切离岸账户归属权的遗嘱。
这是最后一份审计。
也是最后的清算。
保安队长拦住去路。
他是韩廷的远亲，眼神里透着贪婪和凶狠。
“夫人，请回吧。”
他说，“董事长说了，您再往前一步，后果自负。”
程念停下脚步。
她看着地上的积水。
倒映出头顶昏黄的路灯。
“让开。”
她说。
声音很轻。
像宣读判决书。
保安队长冷笑一声。
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两名打手扑上来。
程念侧身避开。
她曾是审计师，身体并不强壮。
但她熟悉这里的布局。
父亲带她来过无数次。
她知道哪块地砖松动，哪个通风管道狭窄。
她钻进侧面的维修通道。
身后传来骂声和脚步声。
但很快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黑暗笼罩了她。
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程念打开手电筒。
光束扫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药柜。
她的目标在尽头。
那个上了锁的铁皮柜。
钥匙藏在父亲留给她的旧书里。
书签就是钥匙的替代品。
她插入书签。
转动。
咔哒一声。
柜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
和一份密封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
字迹颤抖。
不属于韩廷。
不属于林珊。
也不属于父亲。
程念拿起信封。
拆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回执单。
日期是父亲自杀前一个月。
汇款人：韩廷。
收款人：一个海外空壳公司。
金额：五百万。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封口费。”
程念的手指僵住。
原来如此。
父亲不是洗钱的源头。
他是受害者。
韩廷利用父亲的信任，诱导他签署虚假合同，然后伪造账目，将罪责推给已故的父亲。
而父亲在死前一年，开始向韩廷的海外账户进行小额汇款。
那不是洗钱。
那是恐惧。
他在试图赎回自己的清白，或者，保住程念的安全。
但他失败了。
韩廷拿走了钱，也拿走了命。
程念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疲惫。
是因为愤怒。
冰冷的愤怒。
她将日记和回执单塞进防水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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