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着老城区斑驳的窗棂。
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程念收起滴水的雨伞。
站在父亲留下的这栋旧公寓楼下。
抬头望去。
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后。
一片漆黑。
但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告诉她。
里面有人。
或者说。
有东西正在被清理。
她按下门铃。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
她侧身贴近门锁。
指尖轻轻划过锁孔边缘。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灰尘。
但在三分钟前。
这里被人用酒精擦拭过。
痕迹未干。
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韩廷的动作很快。
快得有些狼狈。
就像一只急于掩盖脏污的野兽。
程念从包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金属片。
插入锁孔。
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
门锁开了。
她闪身进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混合着新搬入家具时的油漆味。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水味。
那是林珊常用的味道。
廉价却浓烈。
试图掩盖原本的气息。
程念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也隔绝了最后一点温情。
客厅中央。
几张纸箱堆叠成山。
上面印着“韩氏资产清算”的字样。
字迹潦草。
透着一种傲慢的随意。
仿佛这里的一切。
都不过是待处理的垃圾。
程念的目光扫过那些纸箱。
最终落在角落那张老旧的书桌上。
那是父亲生前唯一珍视的东西。
如今。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像一座墓碑。
脚步声在楼道响起。
沉重。
缓慢。
程念迅速蹲下。
躲进沙发背后的阴影里。
老陈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他的背佝偻了许多。
头发花白。
眼神浑浊。
但他进门后的第一个动作。
却是反手锁上了大门。
然后。
他走到书桌前。
并没有开始整理。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仔细擦去了桌面上的一层薄灰。
动作轻柔。
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接着。
他按下书桌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抽屉弹开了一条缝。
里面空空如也。
显然。
韩廷的人已经来过这里。
并且带走了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
老陈叹了口气。
声音沙哑。
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小姐。”
他没有回头。
只是对着空气说道。
“警察还有十分钟到。”
“他们说是接到匿名举报。”
“说这里涉嫌非法洗钱。”
程念从阴影中走出。
脸色平静。
“你帮我留了一线生机。”
她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陈转过身。
眼眶微红。
但他很快低下头。
掩饰住那一瞬的脆弱。
“韩总让我清理现场。”
“但我没动这张桌子。”
“老爷说过。”
“有些东西。”
“不能丢。”
他说完。
退到一旁。
给程念让出空间。
程念走向书桌。
手指抚过桌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打开抽屉。
里面确实空无一物。
但她记得。
父亲曾在这里放过一本记账本。
不是电子版的。
是纸质的。
那是他最隐秘的习惯。
也是他最后的防线。
程念蹲下身。
检查桌腿。
桌脚与地板连接处。
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常年拖动椅子留下的印记。
但在划痕下方。
木板颜色略深。
说明这里曾经被撬开过。
或者。
藏匿过什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