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斑马线旁的路灯杆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邹曼靠在湿冷的瓷砖柱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荒谬感。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向追踪,不仅没有让她拿到白景行的罪证,反而暴露了她自己的位置。
警笛声还在远处呼啸,红蓝交替的光束扫过她的脸,刺痛了她的视网膜。
她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枚已经滚烫的U盘。
那是“云端备份密钥U盘”。
第六章结束时,它被安保团队强行断电,她在最后一秒将其扔进雨水中。
此刻,它就在她掌心。
金属外壳因为过热而微微变形,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烧灼痕迹。
那是防火墙拦截留下的勋章。
也是白景行留给她的陷阱。
如果直接攻击民政局服务器,只会触发报警并销毁证据。
这是死局。
除非……
除非那个IP地址指向的不是攻击目标,而是一个诱饵。
一个为了引她入局而精心布置的诱饵。
邹曼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白景行在董事会上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还有他领带结松动的细节。
那时他还笑着,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现在,掌控他的人,正站在对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只有八个字:
「冷静期还剩三小时。」
紧接着,是一个坐标。
坐标指向白家别墅隔壁的一栋闲置公寓。
那里是监控盲区。
也是白景行唯一可能放松警惕的地方。
邹曼睁开眼。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站起身。
将U盘塞进防水袋,贴身藏好。
然后,转身走进雨幕。
她没有跑。
而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
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白景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指修长,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
眼神温和,却透着算计。
看到邹曼走近,他没有惊讶。
只是轻轻敲了敲车窗。
玻璃降下。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上车。」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邹曼拉开后座的车门。
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以及白景行指尖摩擦戒指的金属声。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你早知道我会去市政云节点?」
邹曼开口。
说话简短。
多用陈述句。
不带情绪色彩。
像是在做代码审查。
白景行侧过头看她。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技术就能拿到的。」
邹曼盯着他。
「为什么是民政局?」
「为什么要把最终签名文件藏在民政局的系统里?」
白景行沉默了片刻。
他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因为那里最安全。」
他说。
「物理隔离。最高级别的法律保护。连我都无法直接访问。」
「除非……」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邹曼的脸上。
「除非那份文件,本身就是以‘婚姻财产公证’的名义上传的。」
邹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但听到白景行亲口承认,那种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意味着,白景行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利用婚姻制度作为掩护。
将非法转移的资产合法化。
一旦明天早上九点领证。
那些钱,就将成为他的婚前个人财产。
而她,将一无所有。
不仅如此。
邹曼注意到白景行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淡的白色印记。
那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但现在,戒指不在那里。
「你把戒指摘了?」
邹曼问。
白景行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