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暴雨砸在常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常致远瘫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真皮椅子里。
他那件剪裁得体、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此刻肩线已被雨水打湿,透出一种狼狈的灰暗。
他手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但此刻,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严薇站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干净得与这充满算计的房间格格不入。
她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平静地注视着常致远。
“签吧。”
她说。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常致远紧绷的神经上。
那份《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就在几分钟前,它还压在常致远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旁。
边缘沾着几滴不知是谁溅上的水渍。
那是严薇刚才放下的。
现在,它成了悬在常致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常致远盯着协议,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噜声。
他的目光从严薇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桌上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袋。
严薇一直拿在手里,直到这一刻,才缓缓放下。
“我不签。”
常致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强撑的傲慢。
他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用经济大权压制严薇时那样。
“你疯了,严薇。”
他冷笑一声,尽管嘴角在抽搐。
“公开真相?让你身败名裂?”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要抚养权可以,资产分割我们可以谈。但你那个所谓的‘真相’……”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
“除非你先交出孩子的户口本。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他在赌。
赌严薇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赌严薇为了孩子,会妥协于这种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常致远的习惯。
他习惯用规则做盾牌,用尊严做筹码。
他以为严薇还是那个只会顺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
陈律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没有插话,只是冷漠地记录着。
作为职业律师,他见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
但他心里清楚,常致远正在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悬崖。
账目上的窟窿,那些被违规转移的资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如果现在签字,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如果拖延……
陈律师笔尖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书写。
公事公办,机械重复法律术语,是他唯一的保护色。
严薇看着常致远。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了手。
修长的手指搭在那个黑色牛皮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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