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宏远科技数据中心厚重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苏念站在服务器机房中央，冷白色的灯光将她苍白的脸色照得无所遁形。
她指尖微凉，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并不存在的纽扣——这是她在极度冷静时习惯性的动作，仿佛这样能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寒意。
“顾总。”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
“你左手边第三排机柜的底层日志，已经开放访问权限了。”
顾沉舟背对着她，身影在闪烁的指示灯下显得模糊而疏离。
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旦我解开这道防火墙，姜家十年前的资金流向就会彻底曝光。”
“那是我的坏账，也是你的死穴。”
苏念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右下角还残留着第五章时溅上的红酒污渍，像是一朵干涸的血花。
此刻，这枚曾经象征束缚、后来成为武器、最终沦为墓碑的文件，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它少了一角。
那是第四章时，被姜廷之撕下作为抵押凭证的部分。
如今，这一角缺失，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缺口。
“我不在乎你的死穴。”
苏念将协议轻轻放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指尖划过纸面，触感粗糙而真实。
“我只想知道，那个持有硬盘钥匙的人，是谁。”
顾沉舟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看向苏念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窗外那辆一直未熄火的黑色轿车上。
车窗紧闭，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湿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苏念的后颈。
“苏念。”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以为你在利用我？不，是你把我拖进了泥潭。”
“姜家的钱，洗得很干净。”
“干净到……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笔是干净的，哪一笔是脏的。”
苏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冰冷。
她知道，顾沉舟怕的不是真相，而是真相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网。
十年前，顾沉舟创业失败，正是姜廷之的一笔“天使投资”救了他。
但那笔投资，来源不明。
如果追溯下去，可能会牵扯出姜家更深层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或许比离婚纠纷要可怕得多。
“打开它。”
苏念再次开口，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律师没能销毁备份。”
“他把这份《补充协议》的副本留给了我。”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这意味着，姜廷之的资产清洗计划出现了漏洞。”
“而这个漏洞，就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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