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袁世诚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梅雨季的闷热并未随着夜色降临而消退，反而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紧紧裹住这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宅。
庞曼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一台便携式碎纸机——不，那只是她的道具。
真正的战场，在袁世诚身后那个巨大的红木酒柜旁。
那里堆满了刚刚从书房清理出来的废纸。
袁世诚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眼神回避着庞曼，盯着地板上一处并不存在的水渍。
“陈秘书说，你一直在车里抽烟。”袁世诚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凌晨三点，这种天气。”
“我在等一个答案。”庞曼语速平稳，不带情绪，像是在做审计访谈，“关于这张婚约草稿，为什么受益人会被涂改。”
袁世诚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酒柜，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动作显得有些刻意和迟缓。
“庞曼，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他说，“法律程序还在走，冷静期还有五个小时。现在讨论这个，毫无意义。”
“对于审计师来说，任何异常都是线索。”庞曼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手中的酒瓶上，“尤其是当这个‘异常’涉及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时。”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且孤独的声响。
她没有走向袁世诚，而是走向了那个堆积着废纸的区域。
那里有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工业级碎纸机，刀片旋转的嗡嗡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袁世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瞳孔微缩。
“你在做什么？”他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庞曼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开始从碎纸机的出口处，小心翼翼地抽取那些已经被切成细条的纸片。
那些纸片很细，只有几毫米宽，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杂乱感。
“袁世诚，你这是在销毁证据。”庞曼一边说着，一边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纸屑，“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这不是证据，这是垃圾。”袁世诚冷笑一声，试图维持表面的从容，“是你臆想出来的垃圾。”
“是吗？”庞曼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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