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袁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地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干燥、恒温且充满金钱味道的世界。
庞曼坐在那张宽大的胡桃木会议桌主位上。
她的背挺得笔直，脊骨像是一根绷紧的钢弦。
面前摊开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标题是《关于袁氏集团部分关联交易异常的初步审计说明》。
这是她为了今天这场“临时董事会”准备的开场白。
也是她递给袁世诚的第一刀。
会议室里很冷。
中央空调将温度设定在二十二度，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黏腻感。
那是梅雨季节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昂贵皮革、陈旧纸张以及某种即将腐烂的气息。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是几位董事。
他们大多穿着深色的西装，神色各异。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庞曼。
像是在看一个闯入狮子窝的猎物。
又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
陈秘书站在袁世诚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
他的指节泛白，笔尖在掌心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场会议，不是来谈业务的。
是来清算的。
袁世诚坐在庞曼对面。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只是此刻，他的袖扣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亮。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三年前，庞曼还住在那个别墅里时，也曾见过他这样摩挲袖扣。
那时候，是在签下一笔巨额并购合同之前。
那时候，他的眼神里只有野心。
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别的。
那是被窥探后的惊恐，以及极力压抑的愤怒。
“庞曼，”袁世诚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所谓的‘异常’，是指哪一笔？”
他没有直接否认。
也没有立刻爆发。
他在试探。
他在确认庞曼手里的牌，到底有多大。
庞曼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袁总，”她轻声说道，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审计分录，“我不打算在这里讨论细节。”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的投影幕布。
“因为那些细节，足以让在座的各位，重新评估袁氏集团的合规性。”
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光束打在幕布上，亮起一片惨白的光斑。
紧接着，一行行数据开始滚动。
那是庞曼花了三年时间，从各种公开财报、供应链合同以及海外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碎片。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第一页，是袁氏集团与一家名为“蓝海咨询”的空壳公司的往来记录。
金额：三千五百万。
用途：市场调研。
第二页，是同一时期，袁世诚个人名下的一家瑞士信托基金的转账记录。
金额：三千五百万。
时间：完全吻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空调的出风声，似乎都变得清晰可闻。
几位董事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幕布上。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成了警惕。
袁世诚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不再是之前的苍白，而是一种铁青。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庞曼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找到了。
那个他精心隐藏了三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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