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里冷得多。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像是一台巨大的工业制冷机，将人的体温一点点抽离。
温以宁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五分钟。
民政局系统的关闭时间，是死线。
她手里并没有拿包，只捏着一枚黑色的U盘。
那是岑叙转移资产的全部证据链，也是他今晚这场“融资晚宴”的送终符。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岑叙追了出来。
他的领带彻底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高定西装的袖口沾着酒渍和泥点——那是刚才在书房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他眼底的血丝密布，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网。
“温以宁。”
岑叙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她丝绸礼服的瞬间，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温以宁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那枚曾经被她捏碎的袖扣碎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岑叙手边的地毯上。
那是第五章结束时，她故意留下的。
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提醒。
提醒他，也提醒她自己。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你站住。」
岑叙逼近一步，挡住了去路。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为你赢了？」
他冷笑一声，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岑父还没签字。只要他不开口，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是私奔。岑家的家规，你忘了吗？」
温以宁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在看一份充满错误的审计报告。
「岑叙，」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搞错了一件事。」
「岑父不需要开口。」
「因为从五分钟前开始，岑家就已经不是你的岑家了。」
岑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看见，温以宁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大衣口袋。
那里空荡荡的。
但在几秒钟前，那里装着岑父刚刚交给她的、那份关于岑氏集团内部清算的授权书。
那是岑父在书房保险柜里取出的黑色文件夹中的核心一页。
上面有老人的亲笔签名，也有家族信托基金的紧急冻结令。
温以宁没有炫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岑叙眼中的世界崩塌。
那种崩塌是无声的。
像是一座高楼，在瞬间失去了地基。
「伯父说，」温以宁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岑叙的心脏，「岑家需要一个能承担后果的人。」
「而你，连自己的裤腰带都系不稳。」
岑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那枚象征着岑少夫人身份的袖扣，早在之前的混乱中就被温以宁夺走，并捏碎成了两半。
一半在他手里，一半在她指尖。
现在，那一半也在垃圾桶里了。
彻底的切割。
「你……你把那个给了爸？」
岑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他想挽回。
哪怕只是一点点尊严。
温以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U盘。
金属外壳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这是你要的真相。」
她将U盘递到他面前。
动作轻柔，像是在递出一杯凉透的茶。
「里面有你挪用公款的所有账目，以及你和林婉小姐在会所VIP室的所有录音。」
岑叙看着那枚U盘，仿佛看着一颗定时炸弹。
他的手颤抖着伸出去，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知道，一旦接过这个，他就真的完了。
不仅身败名裂，还会面临刑事指控。
「我不接。」
岑叙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温以宁，你想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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