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范家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即将易主的空间。
霍廷深站在书房门口。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袖扣上的蓝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锋利,轻轻敲击着门框。
笃。笃。笃。
节奏缓慢而傲慢。
仿佛在倒数某个人的死亡。
林婉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领口微敞。
手里晃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她甜腻的笑意。
“青青姐怎么还没来?”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软糯,却带着刺。
“廷深哥说,只要她签了字,这房子就是她的‘念想’。”
“可我觉得,她更需要一点……现实的教训。”
霍廷深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林婉,落在书房那张黑檀木书桌上。
那里躺着一份补充协议。
还有,一把钥匙。
A01号黄铜钥匙。
这是范家公寓的唯一物理凭证。
也是过去六章里,所有人争夺的焦点。
第一章,它在霍廷深手中把玩;第二章被强行按在桌上;第三章落入范青手中却未插入锁孔;第四章被范青当众剪断一半;第五章碎片混入红酒杯底;第六章彻底消失于下水道。
象征控制权的彻底转移与终结。
但现在,它又出现了。
不是完整的钥匙。
而是半截断裂的黄铜齿痕。
被范青用胶带粘在协议书的右下角。
像一个嘲讽的微笑。
“她不会来的。”
霍廷深淡淡地说。
“冷静期最后一天。过了今晚,她就失去了法律赋予的所有权利。”
“而我,将合法地拥有重新进入的权利。”
他转过身,眼神中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她以为撕毁协议就能赢?天真。”
“这套公寓涉及家族信托纠纷,根本贷不出款。”
“我的公司现金流断裂,急需抵押这里。”
“但她不知道,我已经找到了新的买家。”
“一个不在乎产权瑕疵,只在乎地皮的买家。”
林婉眼睛一亮。
“所以,只要青青姐签字放弃……”
“对。”
霍廷深走近书桌。
他拿起那半截黄铜钥匙。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断面。
金属的冷硬透过皮肤传来。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珍视的‘家’,变成一堆废纸。”
“我要在新欢面前,展示我对前妻的绝对控制权。”
他冷笑一声。
“然后,请她滚出去。”
就在这时。
门锁响了。
咔哒。
一声轻响。
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霍廷深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看向门口。
范青走了进来。
她没有打伞。
头发湿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
看起来狼狈,却异常整洁。
平静。
简短。
多用陈述句。
偶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我来了。”
她说。
声音平稳,从不提高音量。
林婉坐直了身体。
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范青真的会来。
更没想到,范青看起来如此……从容。
仿佛这不是最后的对峙,而是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青青姐。”
林婉站起身,故作天真地迎上去。
“你终于肯来了?”
范青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越过林婉,落在霍廷深身上。
“霍廷深。”
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先生。
这是一种切割。
一种心理上的告别。
霍廷深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范青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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