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要将这栋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彻底淹没。
书房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冰窖。
霍廷深被两名便衣警察架着双臂,拖向门口。他的深灰色西装皱成一团,昂贵的蓝宝石袖扣在挣扎中崩落一颗,滚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再看范青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中却已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个站在写字楼顶端的身影,那个把玩金色戒指的神秘人,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他的理智边缘。
「警察先生,请快一点。」
范青坐在黑檀木书桌后,声音平静无波。
她手里拿着一块丝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姿态优雅,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逮捕现场,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会议。
老陈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
他看了一眼霍廷深狼狈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范青挺直的脊背,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鞠了一躬。
那是告别的礼仪。
门被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范青,以及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那片狼藉的书房。
霍廷深以为这套房是他最后的堡垒。
他错了。
这里不再是庇护所,而是战场。
而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筹码。
范青转身,走向办公桌尽头的那个保险柜。
那是霍家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霍廷深今晚试图抢夺的核心。
他以为里面装的是房产证的原件,或者是某种能让他翻盘的机密文件。
但实际上,里面只有一份泛黄的遗嘱草稿。
范青输入密码。
滴。
绿灯亮起。
她拉开沉重的金属门。
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霉味。
保险柜里空空荡荡,只有最底层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封口,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范青戴上手套,将信封取出。
她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一眼桌角。
那里放着一枚生锈的铁钉,那是她刚才从书架上拆下来的。
铁钉旁边,是一张新的门禁卡芯片,已经被她剪碎,混入了垃圾桶。
这是最后一道物理防线。
霍廷深曾经嘲笑过她的多疑,说她是惊弓之鸟。
现在,惊弓之鸟已经飞走了,而猎手才刚刚就位。
范青拿起那张牛皮纸信封。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她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手写的遗嘱草稿。
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度焦虑或匆忙中写下的。
抬头是霍廷深父亲的名字。
日期是二十年前。
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刀。
「若范氏女青有异心,霍家不得侵吞范氏核心资产。此房归青所有,作为其心理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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