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餐厅内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长桌中央的一盏烛台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霍廷深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的西装袖口挽起两折,露出那只戴着蓝宝石袖扣的手。
他面前摆着一只高脚杯。
杯中是半杯红酒,颜色浓郁得像血。
林婉坐在他身侧,手指绞着餐巾,眼神时不时飘向那只酒杯,又迅速移开,咬住下唇,装出一副无辜且紧张的模样。
老陈站在阴影里,双手交叠在腹前,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范青坐在对面,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手里拿着一把银质餐刀,刀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那是倒计时的心跳。
「这酒醒得不错。」霍廷深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感。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杯脚,缓缓转动。
杯中的液体晃动,折射出破碎的光影。
范青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杯子。
她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红酒,落在杯底。
那里沉着一小截黄铜色的金属碎片。
那是范家公寓A01号黄铜钥匙断裂后的一半。
它已经不在下水道里了。
或者说,它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房间。
第六章里,范青松开手,钥匙坠入黑暗。
但霍廷深不知道的是,在那一瞬间,早有另一只手伸向了窗外。
老陈的伞柄勾住了那半截钥匙,将其捞起,洗净,擦干,然后放回了这只酒杯里。
这是老陈对范青无声的效忠,也是这场博弈中第一个反转。
霍廷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
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杯底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婉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是……是钥匙吗?」她惊呼出声,声音尖锐,打破了餐厅死寂的氛围。
霍廷深猛地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伸手去抓那只杯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谁干的?」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范青,眼神中透着暴怒和恐慌。
范青依旧坐着,姿态优雅,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有变。
「也许是老鼠叼进来的。」她平静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你少在那里装神弄鬼!」霍廷深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把抓住范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把钥匙藏在这里,是想干什么?想诅咒我吗?」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总是充满掌控欲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
因为他知道,这把钥匙意味着什么。
它是这间公寓的门禁核心,是他所有体面的象征,是他用来威胁范青的最后筹码。
现在,它碎了,沉在酒里,成了笑话。
更可怕的是,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范青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意味着他所有的布局,都在对方的棋局之中。
「霍先生,请放手。」范青淡淡地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被他抓过的地方。
动作缓慢,却充满了羞辱意味。
「这杯酒是我点的。」她指了指桌上的酒单,「服务员送错了吗?还是说,霍先生最近视力下降得厉害,连杯子里有什么都看不清了?」
霍廷深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发火,想砸碎这一切,但他不敢。
因为林婉正惊恐地看着他,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退缩和怀疑。
他需要维持最后的体面,需要在女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强大。
所以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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