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
餐厅里的灯光冷白,照在黑檀木餐桌光滑的表面上,映出几个人影扭曲的倒影。
范青坐在主位左侧。
她的背挺得很直,脊背与椅背之间留着一指宽的缝隙,那是她给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呼吸空间。
霍廷深站在餐桌另一侧。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袖扣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但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林婉缩在他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肉里。
桌上摆着醒酒器,红酒液面平静如镜。
还有一把半截的黄铜钥匙。
它静静地躺在酒杯底部,被猩红的液体浸泡着,齿痕模糊不清,像一具溺毙的尸骸。
范青端起面前的水杯。
水温刚好。
她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霍廷深。」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窗外的雷声。
霍廷深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范青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你刚才说,林婉手里还有备用钥匙。」
霍廷深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那笑容僵硬而勉强,像是贴在面具上的一层薄纸。
「没错。」他说,「虽然这把A01被你剪了,但老陈换锁之前,我已经让人配了一把备用钥匙。就在林婉包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林婉,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只要拿到那把钥匙,今晚过后,这里依然是我的家。而你,范青,不过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前妻。」
林婉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
她抬起头,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迅速掩饰下去,变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青青姐,」她轻声说道,语气甜腻得发齁,「你别太固执了。廷深哥哥已经很大度了,他没有报警抓你破坏公物,也没有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够了。」
霍廷深打断了她。
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展示仁慈,他需要的是胜利。
他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范青,你以为剪断一把钥匙就能改变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教导口吻。
「这是物权凭证。你毁了它,在法律上就是承认自己放弃了部分权利主张。而且,你现在没有钥匙,进不来这个门。就算你有再多的证据,你也无法证明这房子现在归你所有。」
「因为门锁换了。」
范青平静地接话。
她没有看霍廷深,而是看向那杯红酒。
「电子锁的权限,掌握在我手里。」
霍廷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权限?你以为你是黑客吗?那是范家的公寓,不是你的私人服务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银行转账成功的界面。
「我查过了,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范氏集团的部分股权正在被悄悄转移。等你反应过来,你会发现,你连这张餐巾纸都买不起。」
他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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