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距离民政局系统关闭。
还有二十三小时四十五分。
餐厅里的灯光很亮。
白得刺眼。
钟远洲坐在主位。
身上那套高定西装依旧笔挺。
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施舍般的微笑。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
金属碰撞。
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苏曼坐在他对面。
妆容精致。
眼神里却藏不住一丝慌乱。
她盯着桌上的文件。
不敢看岑宁。
岑宁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面前只有一杯水。
水面平静。
没有涟漪。
她看着钟远洲。
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
‘宁宁，’
钟远洲开口。
声音温和。
带着一种虚假的亲昵。
‘这房子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家。’
‘虽然法律上……’
他顿了顿。
手指摩挲着那串钥匙。
‘但我父母这些年出的房贷，也是真金白银。’
‘咱们不能太绝情。’
他说着。
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封皮磨损。
边角卷起。
那是钟家的旧账本。
他把它推到桌子中央。
动作优雅。
仿佛不是在争产。
而是在展示一份珍贵的家谱。
‘你看。’
他指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每一笔房贷。’
‘都是我爸妈转给公司的。’
‘然后公司再作为我的收入来源。’
‘这部分增值。’
‘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
至少在表面上。
苏曼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她小声附和。
‘是啊，宁宁姐。’
‘远洲哥确实不容易。’
‘这房子要是全归你，他心里……’
话没说完。
被岑宁打断。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轻轻放在账本旁边。
纸张洁白。
厚实。
与那本破旧的账本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银行流水。’
岑宁的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过去五年。’
‘所有的房贷。’
‘都是直接从我的个人账户扣除的。’
她翻开文件。
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
‘每月一万八。’
‘连续六十期。’
‘累计一百零八万。’
‘全部来自我的婚前存款。”
空气凝固了。
钟远洲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
他猛地抬头。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他吼道。
声音尖锐。
打破了餐厅的死寂。
‘我爸妈明明……’
‘明明是通过公司转账给你的！’
岑宁抬起眼皮。
目光冷冽。
‘钟先生。’
‘如果你连基本的财务常识都没有。’
‘那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公司账户是空壳。’
‘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你母亲名下的另一家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
‘是我母亲。’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
狠狠扇在钟远洲脸上。
苏曼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
所谓的‘家庭贡献’。
不过是钟远洲精心编织的谎言。
为了掩盖他早已掏空家底的事实。
钟远洲的手指颤抖着。
抓起那份银行流水。
仔细查看。
每一个签名。
每一笔转账记录。
都清晰可见。
没有任何造假的可能。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顺着鬓角滑落。
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留下一滩深色的污渍。
‘你……’
他咬牙切齿。
‘你早就知道？’
‘你一直在演戏？’
岑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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