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要劈开上海这座城市的脊梁，沉闷的轰鸣声顺着公寓楼的混凝土结构传导上来，震得韩冰耳膜生疼。
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这片死寂的空间。
韩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滑坐在地。
积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脚踝，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丝绸裤料，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体温。
她颤抖着手，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皱皱巴巴，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深的罪证。
上面写着那个名字：林远。
以及一行冷冰冰的结论：排除亲生关系。
严峥刚才说的那些话，像毒蛇一样在她脑海里缠绕。
“你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牺牲了他的知情权。”
“那是自私。”
韩冰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她不能让他知道这张草稿的存在。
一旦严峥看到这张纸，他就不会只盯着那把银色U盘里的原始数据。
他会知道，这不仅仅是婆婆调换结果的阴谋，更是她当年主动选择的背叛。
性质变了。
从家族博弈的受害者，变成了婚姻契约的破坏者。
她要毁掉它。
在严峥真正转身离开之前，或者在他发现更多线索之前。
韩冰摸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握在手里却烫得惊人。
她蜷缩起身体，试图用大衣遮挡住那点微弱的火光。
火苗窜起，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
她迅速将纸角凑近火焰。
然而，预想中的焦糊味并没有出现。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框渗进来，空气湿度大得令人窒息。
火苗挣扎了两下，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熄灭了。
韩冰的心猛地一沉。
她再次尝试，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僵硬，几次都没能点燃第二簇火苗。
就在她慌乱之中，指尖一滑。
那张湿透的草稿纸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无声地坠入脚下的积水中。
“不……”
韩冰惊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凄厉。
她顾不上寒冷，双手撑地，拼命向积水处爬去。
缝隙太窄了。
那张纸卡在了地砖与墙根的夹角里，被浑浊的水流裹挟着，随时可能被冲走，或者被彻底浸泡成无法辨认的一团浆糊。
她伸手去够，指尖刚触碰到湿润的边缘，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但韩冰听到了。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
血液在这一刻冻结。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此刻却被雨水打湿了肩头。
严峥就在那里。
他并没有离开。
他一直在看着她。
看着她在绝望中挣扎，看着她试图销毁证据，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韩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站起来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