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顾氏集团总部顶层的风很大。
深秋的寒意穿透了双层玻璃，却吹不散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
林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如星河般流淌的车灯。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距离民政局开门还有180分钟。
但今晚，她不需要去民政局。
她要的是比离婚证更锋利的东西——沈氏集团控股母公司的红色私章。
那枚刻着‘S’的旧印章，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风衣口袋里。
不是刚才在书房被顾延之捏碎的那半块残片。
而是完整的、从未示人的另一枚。
第一章它在保险柜深处；第二章被林婉摸到但没拿走；第三章在会议桌上被顾延之推开；第四章在林婉手中颤抖；第五章盖在文件上但未生效；第六章被顾延之捏碎在掌心，露出里面夹着的遗嘱碎片。
而这一章，它回到了林婉手里。
因为真正的‘S’，从来就不在那只假印章里。
那是顾延之以为的真相。
也是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林婉转过身，目光落在长桌尽头的那个男人身上。
顾延之坐在那里，深灰西装剪裁完美，左手无名指上的新愈疤痕在冷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泽。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垃圾报表。
冷漠，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来了。”
顾延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压迫感。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调整坐姿。
仿佛这场最后的博弈，早已在他的计算之中。
林婉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并没有坐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完整的红色私章，轻轻放在黑曜石桌面上。
‘笃’的一声。
清脆，决绝。
顾延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沉覆盖。
“你以为，拿着这个就能威胁我？”
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胸前。
“林婉，你太天真了。”
“那段视频是伪造的。”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警方看到的，只是我故意泄露的片段。目的是让你放松警惕，从而暴露你目前持有的所有底牌位置。”
林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温柔。
她的声音总是很轻，像怕惊动灰尘，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
“所以，你让我以为掌握了挪用公款的证据，让我以为拿到了父亲的一票否决权原始凭证？”
“然后，诱导我进入那个没有监控的书房？”
顾延之点了点头。
“没错。”
“我知道你要什么。”
“我也知道，你会为了拿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在公众面前承认自己在婚姻中的‘过失’。”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林婉最后的面具。
是的，这就是代价。
为了混入这场只有核心高管才能参加的深夜董事会，她必须在媒体面前扮演一个被抛弃的、精神不稳定的怨妇。
社死，是她换取入场券的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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