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江城中心顶层会议室的隔音门被推开时，发出的不是敲门声，而是顾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且急促的回响。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冷冽。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武衡、赵律师和陈董。
武衡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他的眼神里带着掌控全局的傲慢，仿佛这场并购只是他午后的一场消遣。
在他左手边，平铺着那份《并购意向书》。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盖上“已签署”红章的文件，彻底改变了归属权。此刻，它像一块墓碑，静静地躺在那里，宣告着顾蔓婚前资产的死亡。
顾蔓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微缩。
她发现武衡计划在离婚当天通过复杂的股权穿透将她的婚前财产洗空，必须在法律效力生效前阻断交易。
下午三点，签字生效，冷静期解除。
一旦落笔，她将永远失去追索权。
“顾小姐。”赵律师推了推眼镜，语调平直地引用法条，“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七条，三十日冷静期届满后，双方应当亲自申请发给离婚证。若未申请，视为撤回。但股权分割协议是独立于婚姻关系的民事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他在强调一个事实：法律程序可以拖，但商业契约已经锁死。
顾蔓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她昨晚连夜整理的举报信。
收件人：经侦大队、证监会、以及媒体。
内容包含了武衡财务造假的初步证据，以及“深潜”组织操控婚姻的线索。
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她自己的私生活隐私。
为了换取公众对武衡道德瑕疵的关注，从而分散监管注意力，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是一种惨烈的交换。
用尊严，换时间。
“如果你现在签字，这份举报信会立刻发出。”顾蔓说，“你会失去自由。我会失去资产。但我们都活不下去。”
武衡盯着那份举报信。
他的瞳孔微缩。
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身再次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疯了。”武衡说。
“我很清醒。”顾蔓回答，“我在计算利益最大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保安匆匆走进来，脸色苍白。
“武总，外面……外面围满了记者。”
武衡猛地转头。
透过落地窗，他看到了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闪光灯此起彼伏。
顾蔓早就安排了媒体。
她不仅要阻断交易，还要让这场闹剧成为全城的焦点。
武衡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赢了这一局。”武衡苦笑一声，“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戒指。
那是他们的婚戒。
金色的戒圈，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曾经，它是爱的遗物。
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枚胜利的勋章。
或者，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武衡将戒指推到顾蔓面前。
“拿着它。”他说，“去见你的母亲吧。她在瑞士。‘深潜’需要她手里的基因图谱。那是他们仪式的一部分。”
顾蔓看着那枚戒指。
她没有伸手去拿。
她知道，一旦拿起，就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实。
意味着她承认，这六年的正义，不过是别人设定好的剧本。
意味着她不再是复仇者，而是棋子。
“我不需要戒指。”顾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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