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墙上，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顾蔓没有看武衡，也没有看赵律师，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戳上。
09:25。
距离下午三点的签字截止，还有五个多小时。但这五个小时，足够让某些谎言变成铁证，也足够让某些人从天堂坠入地狱。
“顾小姐，”赵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刻板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既然你已经确认了意向书的基本条款，我们是否可以进入下一环节？关于无形资产——也就是‘江源科技’的核心专利估值部分，我们需要展示第三方评估报告以符合合规要求。”
他伸手去拿桌角的一份厚文件夹。那是《并购意向书》的附件一。
第一章时，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武衡的左手边，像一块等待分割的肉。第二章，它被顾蔓推到桌子中央，成为她审视的猎物。此刻，它正试图回到武衡手中，完成它作为“合法交易凭证”的使命。
顾蔓的手指按住了文件夹的边缘。
指尖冰凉，力道不大，却像一道铁闸。
“第三方评估？”顾蔓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赵律师，你确定那份报告是最新的吗？”
赵律师愣了一下：“当然。这是由国际四大之一出具的初步意见，具有法律效力……”
“法律效力建立在数据真实的基础上。”顾蔓打断了他，手指缓缓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
她并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直接翻到了第三页。
那里有一张表格。
《无形资产评估明细表》。
顾蔓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武衡。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此刻正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带着掌控全局的傲慢，但瞳孔却在微微收缩。
他在害怕。
顾蔓知道他在怕什么。
那张法院受理通知书上的日期，比武衡持有的离婚证早了整整三天。这三天，不是疏忽，是布局。她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不仅冻结了资产，还切断了江源科技与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链路。
而现在，她要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根据我刚才核对的数据，”顾蔓拿起遥控器，按下翻页键，“你们展示的这份评估报告中，将‘用户数据接口’和‘算法模型’作价两亿五千万。但在过去的一个季度里，由于服务器维护不当，核心代码库出现了三次重大版本回滚。这意味着，所谓的‘独家算法’，有百分之四十的代码是过时的、甚至存在安全漏洞的。”
陈董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眉头皱了起来。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动作慢了下来：“顾小姐，商业谈判不是法庭辩论。代码迭代是常态，这点瑕疵不足以否定整体估值吧？”
“瑕疵？”顾蔓冷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陈董，如果是一辆刹车失灵的跑车，你会因为它的外观精美就忽略它的致命缺陷吗？”
她再次点击遥控器。
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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