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韩氏公馆厚重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严清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但已寒光凛冽的剑。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离婚协议书》草案，以及一份早已拟好的《药品捐赠意向书》。
纸张很白，冷硬，带着打印机墨粉特有的化学气味。
韩廷深站在桌子的另一端，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指修长，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生理性痉挛。
“清儿，”韩廷深的声音沙哑，带着惯有的傲慢，尽管那傲慢正在迅速剥落，“冷静期还有最后三个小时。你现在签字，不仅拿不到任何额外补偿，还会被家族除名。”
他试图用‘除名’这个词来施压。
这是韩家传统的控制手段，也是严清最厌恶的枷锁。
严清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某种死刑的执行。
“我不需要补偿。”严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我只需要自由。”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韩廷深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上。
“至于除名……”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韩家早就没资格审判我了。”
韩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严清会如此决绝。
在他原本的剧本里，严清应该哭闹，应该乞求，或者至少表现出对失去韩太太身份的恐惧。
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拯救者的姿态，给予她一点可怜的怜悯，从而重新掌控局面。
但他错了。
严清眼里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冷漠。
那种冷漠比恨意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彻底的剥离。
“你以为你赢了？”韩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试图找回最后的尊严，“林婉还在医院等着那支药。那是救命稻草，你不能把它捐给那些无关紧要的贫困患者！”
他提到了林婉。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道德牌。
只要他还站在‘救人’的道德高地上，严清的捐赠行为就会被解读为‘冷血’和‘报复’。
舆论的风向会再次倒向他。
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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