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雨势未减。
唐氏豪宅的玄关处，灯光冷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沉香。
邵明微站在原地。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的婴儿背带。
里面睡着她的孩子。
那是她在这座豪宅里，唯一想带走的活物。
陈律师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已经有些干涸，需要用力才能写出字迹。
那份《离婚协议书》草案。
它被折叠了三次。
第一次，是第一章时，唐景琛轻蔑地把它推给邵明微。
第二次，是第三章时，邵明微把它推回给唐景琛。
第三次，是第五章时，唐景琛试图修改条款，强行折角。
现在，它平铺在茶几上。
纸张边缘因为反复折叠，留下了明显的白色折痕。
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唐景琛从书房走出来。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
但领带夹歪斜了一寸。
这是他在暴雨夜崩溃后的遗留痕迹。
即便整理过，也掩盖不住那种濒临断裂的狼狈。
他走到茶几前。
没有坐下。
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邵明微。
眼神里带着一种即将胜利的傲慢。
「签了吧。」
他说。
声音沙哑。
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
邵明微没有看他。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孩子。
确认呼吸平稳后，才抬起眼。
语速极慢。
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协议条款已确认。」
「请签字。」
唐景琛冷笑一声。
他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
手指摩挲着笔身的金属纹路。
「邵明微，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
「宏远资本那边，我还没完全搞定。」
「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作为交换，我可以多给你一笔补偿。」
「五千万。」
「只要你自愿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空气里。
陈律师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唐景琛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欠债人的心虚。
也是旁观者的冷漠。
邵明微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唐景琛说完。
她才开口。
「唐景琛。」
「你的公司资金链，断了吗？」
唐景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与你无关。」
他咬着牙说。
「我只关心钱。」
邵明微轻轻摇了摇头。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给陈律师。
「宏远资本的顾言舟先生，昨晚已经联系过我。」
「他说，唐氏的股份，他全收。」
「条件是，唐景琛必须立刻清算所有债务。」
包括挪用公款的那部分。」
空气凝固了。
唐景琛的手指猛地收紧。
钢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弹簧被压到底的声音。
他盯着邵明微。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你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他低声说。
「顾言舟不可能为了一个私生子收购我的烂摊子。」
「除非……」
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除非他知道真相。」
邵明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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