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裹住了李七的五感。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脚下粗糙的花岗岩地面，和空气中弥漫的腥甜味——那是陈旧的血迹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
陈老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缝隙里。
李七跟在后面，手中的匕首紧紧贴着掌心。
他看不见路，但他能“听”见墙壁。
指尖划过石壁，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里有异样的凹凸。
不是天然的岩石纹理。
是刻痕。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李七屏住呼吸，顺着那些刻痕摸索下去。
一道，两道，十道……
这些剑痕深浅不一，有的锋利如新，有的模糊不清。
但它们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在黑暗中，构建出一个巨大的、立体的图案。
李七的心跳猛地加速。
这是一个地图。
一个指向青云宗地底的地图。
而地图的中心点，正下方，就是贺宗元的洞府。
“沈默留下的。”
陈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苍凉的叹息，“他当年也摸到了这里，但没能走到终点。”
李七没有说话。
他握紧匕首，沿着剑痕指引的方向，向前走去。
脚下的路面开始倾斜，向下延伸。
越往下，空气越发凝重。
那种压抑感，不仅仅是因为密闭空间，更是因为某种无形的窥视。
仿佛有一双眼睛，藏在黑暗的深处，冷冷地盯着他。
李七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原本死寂的黑暗，突然流动起来。
像水，像雾，像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幻心镜。
陈老说过，这是贺宗元精心布置的陷阱。
它会放大闯入者内心的恐惧和愧疚。
李七闭上眼（虽然他本来就看不见），试图保持冷静。
但幻觉还是涌了上来。
他看见了广场。
暴雨前夕的闷热。
贺宗元那张似笑非笑的嘴。
“李七，你太天真了。”
贺宗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慵懒而傲慢。
“你以为切断手指就能摆脱枷锁？”
“在这青云宗，规矩是我定的。”
李七浑身僵硬。
他又看见了赵虎。
那个嚣张的少年，手里拿着丹药，满脸得意。
“李七，你的成绩是我给的。”
赵虎的笑声尖锐刺耳。
“你不过是个废人。”
“连一根手指都保不住的东西。”
李七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窒息感袭来。
他想要辩解，想要怒吼。
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但这些幻觉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的存在。
*我是谁？*
*我真的清白吗？*
*如果榜单是真的，那我是不是真的罪有应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李七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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