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风带着腥甜味，卷着广场上的尘土，扑打在李七脸上。
他站在耻辱碑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未弯曲的铁枪。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外门弟子们低着头，不敢看高台上的贺宗元，更不敢看那个断了一指的少年。
王执事拿着名册，机械地念道：“李七，私斗伤同门，心术不正，罚。”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要把李七钉死在耻辱柱上。
“心术不正？”李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贺宗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贺宗元摇着玉骨折扇，紫袍在闷热的气流中微微摆动。
他居高临下，眼神里满是戏谑：“怎么？不服气？你连赵虎师兄的一招都接不住，还敢说实力不济？在外门混，靠的不是拳头，是规矩。你坏了规矩，自然要受罚。”
李七没有辩解。
他知道，贺宗元强调“心术不正”，是为了掩盖数据的漏洞。
如果承认是“实力不足”，那就是考核标准的问题，是执法堂失职。
但如果定性为“心术不正”，那就是个人品德问题，是道德审判。
道德污点一旦盖上，谁还会去查那些冰冷的灵力数据？
这就是贺宗元的算盘。
用一张嘴，抹杀一个人的努力。
李七缓缓抬起左手。
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断指处血肉模糊，还在滴血。
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我要申诉。”李七说。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广场上。
众人都愣住了。
贺宗元也停下了折扇的摇晃，眉毛微挑：“申诉？凭你？”
“凭古律。”李七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木牌，那是青云宗建派之初留下的《宗门律令》残片。
木牌上刻着一行小字：*凡有冤屈，可断一指，以血洗冤，请长老复核。*
这是百年前的一条旧规，早已无人提及，甚至被现代弟子视为荒谬的笑话。
但在李七眼中，这是唯一的生路。
因为只有“复核”这个程序，才能调动执法堂的底层数据库。
那是贺宗元无法完全篡改的地方——因为那里记录的是原始灵力波动，而不是最终排名。
贺宗元看着那块木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这条古律。
但他不信有人敢真的这么做。
断指之痛，常人难以忍受，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暴雨将至的压抑氛围中。
“你想好了？”贺宗元慢悠悠地问，“断了这一指，你就再也握不住剑了。从此以后，你只是个废人。”
“我只要真相。”李七淡淡地说。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断掉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别人的。
贺宗元嗤笑一声：“好。既然你自愿放弃修为，本座就成全你。”
他挥了挥手，对王执事说道：“让他断。别弄脏了广场的地面。”
王执事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冷漠地执行命令。
他其实知道榜单有问题。
但他更知道，得罪贺宗元的后果。
他宁愿做一个盲眼的执行者，也不愿做一个清醒的牺牲品。
李七转过身，面向耻辱碑。
碑身上，“罪”字狰狞如鬼魅，墨迹未干，散发着刺鼻的颜料味。
而在“罪”字的下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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