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下的江南老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线香灰烬。
田野靠在宗祠后巷斑驳的青砖墙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进衣领。他的呼吸很轻，频率稳定得像是在做心肺复苏前的按压。怀里揣着两样东西：那枚带着氧化层厚度的“田”字铜印，以及一份被防水袋包裹、边缘已经卷曲的地契原件。
铜印的底部卡槽里，那截黑色的录音笔紧紧嵌着。金属与塑料摩擦出的细微阻力，透过掌心传导到神经末梢，提醒着他这东西的重量。它不再是尹家的传家宝，也不是警方的证物，它是田野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催命符。
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柴油发电机启动时低沉的轰鸣。
浓烟从后院的方向涌出，像一条灰色的毒蛇，迅速封锁了狭窄的出口。那是尹志强。那个平日里只会搬弄是非的小舅子，此刻正站在烟雾弥漫的巷口，手里握着一根点燃的燃烧棒。火光在昏暗的雨幕中跳动，映照着他扭曲且狂躁的脸。
“哥，你跑不掉的。”尹志强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爸把祖产卖了还债，这是尹家的规矩。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插手？”
田野没有说话。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下午四点五十。距离警方正式立案还有十分钟，但尹家显然不想等那么久。他们要在这十分钟里，把证据彻底销毁，把他也变成一具沉默的尸体。
他侧身，贴着湿滑的墙壁向左侧移动。那里有一道通往护城河的排水渠入口，铁栅栏锈迹斑斑，缝隙刚好够一个人挤过去。
“站住！”尹志强挥舞着燃烧棒，火星溅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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