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下得极冷。
田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越过祠堂前那些面色阴沉的族人,死死钉在身后那棵老槐树上。
陈伯被拖走前的那一瞥,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视网膜。
那不是求救,是指路。
田野低下头,看向脚边泥水里的那枚铜印。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暗红色的锈迹被雨水冲刷出一角,露出底下“田”字的一撇。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尹家不敢彻底毁掉的东西——因为上面刻着祖训:田者,民之根本;印者,权之所在。
只要这枚印还在,尹建国想低价变卖祖产的事,就永远见不得光。
田野捡起铜印。入手沉重,冰凉刺骨。他拇指摩挲过铜印底部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接缝,平时被氧化层覆盖,几乎不可见。但刚才陈伯触碰时,指尖在那处停留了半秒。
那是机关。
田野站起身,没有看周围蠢蠢欲动的尹志强,也没有看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尹建国。他只是转身,走向后院。
人群骚动起来。
“他要干什么?”有人低声问。
“去后院?那边是禁地!”
尹建国手中的沉香佛珠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认出了那个方向。那是尹家历代长房存放私账的地方,也是他最害怕被翻出的地方。
“拦住他。”尹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敢挡路,就是与尹家为敌。”
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挡住了通往后院的月洞门。
田野停下脚步。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怒吼。他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举到面前。纸张在雨中微微颤抖,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关于尹氏宗祠土地违规转让的法律风险评估报告》。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以及本族谱第三条‘诸子均分’之规定,”田野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我是尹家长媳之夫,虽为赘婿,但在法律层面,我对岳母遗产享有代位继承权。这块地,不属于尹建国个人,也不属于长房独大。”
他将铜印高高举起,让雨水淋透那枚代表母亲继承权的印记。
“今天,我要按照族规,举行一次‘验印’仪式。如果陈伯没死,这印归我。如果陈伯死了,这印就是呈堂证供。”
话音未落,尹建国已经冲了下来。
他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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