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后院的空气里,那股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浊气,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皮肤上。
田野没有看尹建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族人,落在档案室那扇斑驳的木门上。
那里锁着尹家过去三百年的账本,也锁着他母亲当年分家时,被刻意抹去的原始文书。
“陈伯。”田野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把档案室的钥匙拿来。”
尹建国的脸色瞬间铁青,手中的沉香佛珠猛地勒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死死盯着田野,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疯了?祭祖大典期间,擅动祖产档案,这是大逆不道!”
“族规第一条,‘信’字当头。”田野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既然你们要用族规压人,那就按族规办事。若地契归属不清,这祭祖,也没必要继续了。”
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远房亲戚们,眼神开始闪烁。
他们不怕穷,怕的是尹家真的破产,到时候连这点祖宅的地皮都保不住。
尹建国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长房的威严:“想查档案可以。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把那枚铜印交出来。那是尹家的信物,不属于外人。”
田野冷笑一声,缓缓蹲下身。
他的手指悬在那堆碎裂的紫檀木屑和香灰之上,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终于到了这一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半掩在废墟中的“田”字铜印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
“啪!”
一声脆响,不是金属撞击石板的清脆,而是泥土溅落的闷响。
田野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正狠狠踩在那枚铜印上。
鞋面上沾满了浑浊的泥水,而那枚象征着法律凭证的铜印,此刻正陷在一滩从门口花盆里泼洒出来的污水中。
那是尹志强。
尹志强穿着花哨的西装,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狞笑,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铜印边缘锋利的棱角,正在鞋底与青石板之间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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