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铁板,死死压在江南老宅的青石板上。
热浪扭曲了视线。
唐晨站在宗祠大门前,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银行回执单复印件。
纸张很薄,边缘还带着刚才从暗格取出的焦糊味。
但他感觉不到烫。
脸颊上的伤口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痂,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过他冷硬的颧骨。
周围死寂。
刚才那场火,烧掉了偏殿堆积三十年的腐朽祭品,也烧断了苏振东精心编织的谎言网。
此刻,所有唐姓族人,包括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各怀鬼胎的旁支长辈,都挤在门口。
他们不敢进,也不敢退。
目光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又迅速移向远处那个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男人身上。
苏振东。
现任族长。
他此刻正被两名保镖架着胳膊,半跪在阴影里。
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沾满了灰尘和冷汗,显得狼狈不堪。
他不敢看唐晨。
更不敢看那张纸。
因为那张纸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是钉在他父亲——以及他自己灵魂上的棺材钉。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家规’?”
唐晨开口了。
声音不大。
甚至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验尸报告。
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他把复印件举高,让阳光穿透纸背。
“《唐氏家训》第一条:长房孤弱,族众共护。违者,逐出宗谱,永不录用。”
他停顿了一秒。
目光扫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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