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砸在私立医院大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
聂婉抱着小诺，指尖深深掐进孩子的后背，试图用这种疼痛来压制自己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湿漉漉的水渍，不敢看许峥，也不敢看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爸爸……”
那两个字还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护士们已经恢复了忙碌，推车滚轮的声音再次响起，但那种凝固后的死寂比之前的嘈杂更让人窒息。聂婉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并没有离开。它沉重、冰冷，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和孩子牢牢罩住。
她必须走。
现在就走。
只要穿过这扇旋转门，进入地下车库，回到她那辆旧车里，就能切断这段令人窒息的接触。至于那句“爸爸”，那是高烧导致的谵妄，是孩子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求救，绝不是真相。
只要她咬死不认，许峥就没有理由在这里纠缠。他是个讲究证据和逻辑的人，他不会相信一个疯孩子的一句胡话。
“让开。”
聂婉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没有回头，只是抱着孩子侧身，试图从许峥身边挤过去。
她的动作僵硬，肩膀紧绷，像一只受惊后试图寻找洞穴的兽。
许峥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衣角的褶皱都透着精致与克制。但他挡住了去路，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让开！”聂婉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
周围的空气似乎又紧绷了几分。几个等待区的路人投来好奇的一瞥，随即又迅速移开目光，生怕卷入这场尴尬的对峙。
许峥终于动了。
他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而缓慢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聂婉紧绷的神经上。
他伸出手，不是推搡，而是轻轻搭在了小诺滚烫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聂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别碰他！”她尖叫起来，猛地往后缩，想要挣脱那只手。
但许峥的手劲很大，稳如磐石。他的指腹干燥、微凉，触碰到小诺发烫的皮肤时，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
“退烧药吃了吗？”许峥问。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仿佛他们还是那个相敬如宾的夫妻，而不是刚刚撕破脸皮的前任。
“不用你管。”聂婉咬着牙，眼眶通红，“他只是发烧说胡话，你别自作多情。”
她说的是实话吗？
不，她在撒谎。
她知道许峥在怀疑。她也知道，在那声“爸爸”出口的瞬间，所有的伪装都已经出现了裂痕。但她不能承认，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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