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浓得化不开的黑烟,裹挟着烧焦的木头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死死堵在姜辰的口鼻前。
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膝盖下的青石板早已滚烫,透过单薄的裤管,烫出一层皮肉滋滋作响的声音。
姜辰没有叫。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铁钉。
面前,是那座巨大的红木玻璃柜。
柜子里,《姜氏族谱》静静躺着。
封皮泛黄,边角磨损,那是六百年时光留下的包浆。
此刻,它离他只有三米远。
这三米,隔着烈火,隔着邵明德身后那群手持棍棒的黑衣保镖,隔着整个江南姜氏宗族虚伪而冰冷的注视。
“姜辰,你疯了。”
邵明德的声音从烟雾深处传来,依旧傲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穿着那身考究的中山装,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金色的戒尺。
戒尺上刻着的日期——1994年4月5日,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那是邵建国弑主的日子,也是邵家篡夺姜家权力的起点。
“你想毁了姜家的根基?”邵明德冷笑,“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第一页’,你要拉着全族陪葬?”
姜辰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玻璃柜。
视线穿过扭曲的热浪,落在族谱最上方那一角。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和他手中那块断玉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真相就在那一页。
只要拿到它,他就能挺直腰板。
只要拿到它,这二十年来作为“赘婿”受到的所有羞辱,都能变成打在这个家族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但他拿不到。
保镖们呈扇形围拢过来,皮鞋踩在碎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要拖走他。
然后,彻底销毁这里的一切。
包括那个一直站在角落、沉默拍摄的手机。
姜辰余光瞥见那个族人。
手机屏幕亮着,微距镜头下,那张照片清晰可见:玉佩纹理深处,那个不属于姜家也不属于邵家的古老符号。
那是另一个家族存在的铁证。
一个六年前被抹去的名字。
如果这张照片传出去,邵家完了。
所以,他们必须让他闭嘴。
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姜辰的肩膀。
力道极大,几乎捏碎他的锁骨。
剧痛让姜辰眼前一黑,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王管家。”
姜辰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你在哪?”
没人回答。
只有火焰燃烧噼啪声,震耳欲聋。
就在保镖的拳头即将砸向姜辰天灵盖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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