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卫氏宗祠正殿内，空气闷热粘稠，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暴雨将至未至，窗外的蝉鸣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隐滚动的闷雷。
卫婉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素净的月白织金襦裙，发髻间仅插一支素银扁方，低调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成一排的族人，最终落在三叔母施罗氏身上。
施罗氏今日穿了一身鲜亮的藕荷色织金缎，手腕上那只羊脂白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她略显局促的神情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她身旁站着儿子施明远，少年人面色涨红，眼神中既有对母亲炫耀的得意，也有对周围审视目光的惶恐。
“大嫂。”
施罗氏率先开口，声音娇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今日祭祖，妾身特意备了一份薄礼，希望能入得了祖宗的法眼，为卫家添些福气。”
说着，她示意施明远上前，双手捧着一只锦盒，呈到卫婉面前。
卫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只是微微垂眸，看着那锦盒盖子上熟悉的云纹。
那是施家的制式，而非卫家祖传的样式。
“三婶客气了。”
卫婉语速平缓，用词极尽礼数周全，“既是心意，便让管家收着吧。”
张管家唯唯诺诺地走上前，刚要伸手去接，却被卫婉轻轻抬手制止。
“慢着。”
卫婉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施罗氏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了锦盒的盖子。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只羊脂白玉镯。
玉质极佳，水头十足，但在卫婉眼中，它却像是一团凝固的血污。
第一章时，它在祭品盘中被误认；第二章，她被指尖触碰并取下；第三章，它被夹入族谱夹层；第四章，它在灯下显出暗纹；第五章，它在施家长老面前被呈堂。
而现在，第六章，它在火盆旁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瞥，将由卫婉亲手完成。
“这玉镯……”
卫婉拿起玉镯，指腹摩挲过冰凉的表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成色倒是不错。只是，我不记得卫家库房里，有过这样一只镯子。”
施罗氏脸色微变，随即笑道：“这是妾身的陪嫁，不慎遗失，想来是混入了祭品之中。大嫂若不喜欢，妾身收回便是。”
“陪嫁？”
卫婉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她将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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