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闵氏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彭婉站在花园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完字的《股权转让书》。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她指尖渗出的冷汗，黏腻得让人作呕。
那枚鲜红的闵氏公章，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死死钉在纸面上。
这就是代价。
她用婚姻的自由，换来了哥哥彭浩暂时不被捕的缓冲期，也把自己彻底推向了深渊。
“你父亲说得对，”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彭婉的神经上，“有些东西，一旦沾了手，就洗不干净了。”
闵少卿撑着一把黑伞，缓步走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苍白的手腕。那枚古老的玉扳指在他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在倒数某种审判的时刻。
彭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闵少卿要的不是钱，是控制。
“我要的东西呢？”她问，声音简短，克制，像是一把生锈的刀。
闵少卿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烫金的字体在闪电下闪烁：闽氏船运集团一号走私牌照所有权转移确认书。
这张牌照，第一章从父亲手心转移到彭家女掌心；第二章从掌心转移到黑市中间人的验货台上；第三章从验货台转移到彭家女藏在内衣里的贴身口袋；第四章从口袋转移到闵少卿手中的打火机旁；第五章从打火机旁转移到书房保险柜的密码锁前；第六章从密码锁前转移到最终签署协议的钢笔尖下。
而现在，它回到了闵少卿手中。
但这还不够。
彭婉抬起头，眼神冷硬：“照片背面的字，是什么？”
闵少卿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料到彭婉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细节。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怎么，想查我的底细？还是想查你父亲的？”
“我只要答案。”彭婉向前逼近一步，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像是一道泪痕，但她眼里没有泪，只有火，“否则，这份协议作废。我会立刻联系警方，虽然晚了三分钟，但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到底。”
闵少卿盯着她看了三秒。
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终于，他叹了口气，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
他从文件夹的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碎片。
那是从老照片背面撕下来的一角。
上面的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只有一行小字：
“若我亡，阿秋必疯。慎之。”
阿秋。
彭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是母亲的小名。
也是闵少卿亲生母亲的旧称。
“你母亲……”彭婉的声音有些颤抖，“和闵伯母，有什么关系？”
闵少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把那张碎片扔进雨水中，看着墨水迅速晕开，模糊成一团黑影。
“关系？”他轻笑一声，眼神变得幽深，“彭婉，你以为你在拯救谁？你只是在揭开一个早就腐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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