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邹家大院的雾气还未散尽。
田婉起身时，铜镜中的面容尚带几分未褪的苍白。她并未急着梳妆，而是先理了理鬓角，指尖触到发髻间那枚素银簪子，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今日是祭祖大典，也是她唯一能靠近佛龛的机会。
“姑娘，外头雨又大了。”翠儿端着铜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老夫人那边派人来问，说您身子可还受得住？若是不适，便让管家代您行礼吧。”
田婉接过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指尖：“劳你回话，孙媳身子无恙。只是这雨声嘈杂，反倒让人心静。”
翠儿垂下眼，不敢多言，默默退至门边。
田婉知道，翠儿的眼神里藏着试探与畏惧。这个丫头虽是她的贴身侍女，却也是邹老夫人安插的眼线。此刻的沉默，并非顺从，而是在等待指令。
她需要时间。
梳洗毕，田婉换上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未施粉黛，只以一支木簪绾发。在这满院朱红与金碧辉煌中，这份素净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格外清醒。
走出房门时，雨丝如织，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并未直接前往正厅，而是绕道去了佛堂偏殿。
按照规矩，新妇需在祭祖前一日擦拭佛龛，以示虔诚。昨日邹老爷应允了她的请求，但这并不意味着邹老夫人会轻易放她过去。
佛堂内光线昏暗，檀香浓郁得有些呛人。
田婉屏退左右，独自站在巨大的紫檀木佛龛前。佛龛高约三尺，雕工繁复，层层叠叠的莲花瓣上积着薄薄的灰尘。
她的目光落在佛龛最底层的暗格处。
那里，昨夜她确认过，藏着一块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田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去。
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轻轻拨开佛龛底部的供品残屑。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硬物——正是那块红布。
就在她即将抽出红布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空旷的佛堂内回荡。
田婉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收回手，将红布重新塞回原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整理供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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