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演武场上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浊水,夹杂着汗臭、血腥和劣质灵石的焦糊味。
林七混在人群中,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石柱。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怀中的无垢石贴着心口,那里有一块粗糙的黑玉碎片残留。
那是黑玉令碎裂后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
此刻,它不再烫手。
而是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正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子时的倒计时,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每一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下一位,外门弟子,赵虎!”
执事的声音穿透嘈杂,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人群骚动了一下。
林七垂下眼帘,遮住瞳孔深处那一抹诡异的幽光。
他能看见灵气。
不是那种温和流转的白光,而是像血管一样搏动的暗红色脉络。
这些脉络连接着在场每一个人的丹田。
也连接着……天空。
他微微抬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投向半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惨白的日光。
但林七知道,那只眼睛在看。
它在注视着他。
只要他产生一丝逃离的念头,或者体内灵力波动超过临界值,那道无形的威压就会降临。
雷劫预警。
一旦触发,方圆十里内所有修士都会知晓他的位置。
他必须不动声色。
像一粒尘埃,融入这滚滚红尘。
目标锁定。
三号演武台。
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核心弟子正在展示遁术法器——“流云梭”。
那是一件上品法器,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封存着一缕风属性灵气。
对于现在的林七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没有它,他连演武场的大门都跨不出去。
林七调整呼吸。
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沉重而缓慢。
他迈出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一步,踏入了三号演武台的阴影区。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加重。
像是一只巨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七的脚步顿住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在赌。
赌那只眼睛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叫赵虎的外门弟子身上。
赌它的盲区,存在那么一瞬的迟疑。
他再次迈步。
这一次,更加轻盈。
身体紧绷如弓弦,肌肉记忆驱动着双腿,向着三号台靠近。
五丈。
三丈。
一丈。
流云梭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微光。
核心弟子正闭目感应法器的灵力波动,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笑意。
就是现在!
林七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块粗糙的黑玉碎片。
冰冷。
坚硬。
带着某种嗜血的渴望。
他猛地抽出左手,五指成爪,直取流云梭!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法器的瞬间——
“嗡!”
脑海中,一声尖锐的鸣响炸开。
不是声音。
是警告。
黑玉令的碎片,突然变得滚烫。
不,不是烫。
是痛。
剧烈的疼痛从掌心爆发,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林七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只眼睛,发现了。
它察觉到了恶意。
哪怕林七的心念只是想要窃取,并没有杀意。
但在它看来,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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