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的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皮革味，混合着顾延之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晕勾勒出两人僵持的轮廓。
林晚坐在副驾驶，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盯着顾延之低垂的眼睫，那里正快速敲击着一串代码。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某种不可名状的兽。
“你在做什么？”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尖锐。
顾延之没有抬头。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极快，仿佛在拆解一枚精密的炸弹。
“确认数据完整性。”
他淡淡地回答。
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就像他在公证处说的那句“我是周曼丽的盟友”一样，平静得令人窒息。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想起那张被咖啡渍浸透的照片。
那行关键条款，此刻应该正躺在她的手机存储卡里。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周曼丽篡改遗嘱的事实。
就能洗清挪用公款的罪名。
就能保住父亲留下的股权。
可现在，手机在顾延之手里。
而顾延之锁屏界面上显示的，竟然是周曼丽公司的内部加密协议。
这个发现像一根刺，扎进了林晚的心脏。
她猛地伸出手，想要夺回手机。
“把手机还给我。”
顾延之侧身躲过。
动作流畅，毫无预兆。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她的举动。
“林晚，你太天真了。”
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漠。
“你以为我在帮你？”
林晚愣住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
“我在帮周曼丽。”
顾延之举起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显示着一个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
【数据同步中：10%... 20%...】
“你在上传证据？”
林晚的声音颤抖起来。
“不。”
顾延之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在删除备份。”
“什么？”
林晚感觉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空的。
手机不见了。
就在刚才，顾延之递给她纸巾的时候，趁她不注意，调换了设备。
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纸巾。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布料，用来掩盖他偷换手机的瞬间。
“你……”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顾延之将手机扔在她的腿上。
屏幕已经黑了。
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的照片，所有的备份，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分钟内化为乌有。
“为什么？”
林晚问。
这句话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顾延之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因为父亲是个骗子。”
他说。
“他从未想过要把遗产留给你。”
“他只是在利用你，引出周曼丽。”
“而你，不过是那个诱饵。”
林晚低下头，看着腿上冰冷的手机。
金属外壳反射着微弱的光，像一只死去的眼睛。
她想起了父亲去世前的样子。
消瘦，憔悴，眼神却异常明亮。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晚晚，别怕，爸爸会保护你。”
原来，那只是谎言。
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而她，是唯一的牺牲品。
“第42号修正案呢？”
林晚突然问。
她记得那封信。
【第42号修正案，归档于保险柜。】
如果顾延之说的是真的，那么父亲留下的真正底牌，一定在那里。
顾延之吐出一口烟圈。
“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
“我手里有钥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钥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是公证处保险柜的钥匙。
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你想干什么？”
林晚警惕地向后缩去。
背靠车门，退无可退。
顾延之倾身向前，逼近她。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眼神锁定在她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住的猎物。
“我想看看，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还会剩下什么。”
他轻声说道。
语气甜腻，缓慢，喜欢在句尾加反问。
这是周曼丽的说话方式。
林晚浑身一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延之对周曼丽的一切如此了解。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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