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公证处的冷气开得很足。
林晚站在打印机旁。
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
相机界面定格在那张被咖啡渍浸透的纸页上。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纸张纤维蔓延。
像干涸的血迹。
覆盖了原本属于她的名字。
周曼丽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指甲上的鲜红甲油在冷光下刺眼。
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小姐，”
周曼丽的声音甜腻。
句尾带着惯有的上扬。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这杯咖啡洒得意外。”
“文件作废也是必然。”
“你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林晚没有回答。
她盯着手机屏幕。
确认照片清晰。
确认那行关键条款的残影还在。
即使被污渍覆盖。
即使边缘模糊。
但墨水的密度不同。
透过液体的折射。
能看清那个被划掉的数字。
那是股权比例的变动。
从百分之五十一。
变成了零。
这是将她彻底除名的修正案。
也是周曼丽今天必须销毁的证据。
因为原件一旦归档。
林晚就有机会申请冻结资产。
而此刻。
原件已被周曼丽提前销毁。
只有这张复印件还留在桌面上。
等待重新打印。
等待变成一张白纸。
等待周曼丽所谓的“公平”。
林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但她压住了。
她缓缓抬起手。
不是为了抢夺。
而是为了整理裙摆。
昂贵的丝绸礼服。
在刚才的混乱中。
已经沾染了污渍。
现在。
她故意让手肘撞翻了旁边的水杯。
水泼洒出来。
混着地上的咖啡渍。
变得黏腻不堪。
周围的目光聚焦过来。
惊愕。
鄙夷。
看热闹。
林晚低着头。
像是在狼狈地收拾残局。
实际上。
她的手指在手机背面快速滑动。
开启了云同步。
上传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就在公证员抬起头。
准备将新的空白文件递给她时。
林晚站了起来。
礼服的下摆拖在地上。
沾满了泥污般的混合液体。
她看起来像个疯子。
一个在公证处失态的疯女人。
“照片。”
她说。
声音冷静。
简短。
只陈述事实。
没有情绪形容词。
周曼丽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什么照片？”
她问。
语气轻蔑。
像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我拍到了。”
林晚说。
“第42号修正案的内容。”
“以及，你打翻咖啡的时间点。”
周曼丽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手中的真丝手帕停在半空。
那一抹红色显得格外狰狞。
“荒谬。”
周曼丽站起身。
高跟鞋敲击地面。
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没有照片。”
“只有废纸。”
“保安！”
她喊道。
声音尖锐。
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两名黑衣保安迅速走入。
挡在林晚面前。
林晚后退一步。
背靠在墙上。
无路可退。
她知道。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而在林家别墅的书房。
那里藏着父亲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唯一的生机。
……
晚上八点。
林家别墅。
书房里的灯光昏黄。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林晚坐在书桌前。
手指抚过抽屉的边缘。
木质纹理粗糙。
带着岁月的痕迹。
法警早上来过。
带走了所有关于基金会的文件。
也留下了那张撕碎的补充协议。
碎片还在地上。
像雪花。
冰冷。
无情。
林晚深吸一口气。
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一个信封。
白色的信封。
没有署名。
只有日期。
2019年5月12日。
三年前的今天。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日子。
她记得。
那天父亲去国外出差。
说是谈一笔大生意。
回来后就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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