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晚没有看窗外的雨。
她看向的是陈律师公文包里露出的那一角——深灰色硬壳，边缘磨损，那是阮梅习惯用的款式。
“陈律师。”
邹晚的声音很轻，像刀片划过丝绸。
“公证程序结束了吗？”
陈律师的手指在公证书上摩挲了一下。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动作。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闪烁。
“从法律程序上讲，”他说，“股权转让已完成。但关于《代孕监护权让渡书》的备案……”
他顿了顿。
“还需要一份补充说明。这是为了符合最新的人体生殖健康管理条例。”
邹晚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觉得可笑。
阮梅以为只要控制了签字，就控制了一切。
但她忘了，父亲留下的不是一堆废纸，而是一张网。
一张早已织好，只等猎物落网的网。
“补充说明？”
邹晚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
像是倒计时。
“陈律师，你刚才宣读遗嘱时，有没有注意到第42页的脚注？”
陈律师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脚注……”他喃喃自语，“那是关于信托受益人的定义……”
“没错。”
邹晚走到书桌前。
那里还放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代孕监护权让渡书》。
纸张上还残留着阮梅指纹的油渍。
邹晚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位置。
“阮女士签了字。
但她不知道，这份文件本身，就是触发条款的钥匙。”
陈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邹晚。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父亲是个完美主义者。”
邹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不喜欢不确定性。
所以他喜欢把陷阱藏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忽略它的存在。”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陈旧木头的气味，钻进邹晚的鼻腔。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即将揭开真相的、冰冷的兴奋。
“陈律师，”邹晚收回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按照常规流程，将这份有瑕疵的代孕协议归档。然后等待三个月后，法院以‘违背公序良俗’为由撤销其中的生育条款。届时，阮梅会失去对邹氏的控制权，因为她无法证明自己的‘正统性’。”
“第二，”邹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现在，立刻去打印室，调出那份被阮梅故意遗漏的附录。并当场进行区块链存证。”
陈律师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知道邹晚说的是真的。
如果走第一条路，虽然能保住执业资格，但他将成为这场闹剧的见证者，甚至可能因为“知情不报”而被卷入诉讼。
更重要的是，邹晚手里握着邹振业的绝笔信副本。
那是足以让阮梅身败名裂的证据。
而如果走第二条路……
“附录？”陈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哪份附录？”
邹晚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那台老式打印机。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机器，型号老旧，却从未出过故障。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固执，可靠，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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