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包厢里的空气已经粘稠得化不开，混合着拉菲陈年的果香和雪茄的辛辣味。范志强坐在主位右侧，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无意识地转动，笔尖在桌面上敲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他脸上的油光在暖黄色的射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姐夫，你看，”范志强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得有些失真，试图用音量来掩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深蓝那边虽然流程慢，但咱们这关系，只要我出面，就没有搞不定的事。这份立项书，明天就能盖章。”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拍在红木餐桌上。
封面上，《深蓝资本项目立项书》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严锋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范志强那只不停转动的钢笔上。
那支笔是范志强上周刚买的，说是庆祝自己拿下大客户。但现在看来，这支笔更像是一个焦虑的信号器，每一声敲击都在提醒严锋：时间不多了。
“志强的话，代表不了深蓝。”严锋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深蓝的决策逻辑，从来不是靠人情。”
范志强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眼神却飘忽地向角落里的王经理瞥去。
王经理正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给苏梅剥虾，动作僵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梅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弟弟，温和地说道：“阿锋，志强也是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深蓝的项目要是成了，公司的资金链就稳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妈留下的遗产，不需要靠这种高风险的对赌来维持。”严锋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姐姐，你只关心结果，却没问过过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包厢里虚伪的和谐气泡。
范志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前倾，试图用强势的姿态压过严锋：“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质疑我的能力？还是说，你觉得我不配碰这个项目？”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自己人’表情，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深蓝那边的总监是我老同学，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信誉？”严锋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信誉建立在虚假的资金流向图上，那叫诈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深蓝资本项目立项书》附件中的第三页：资金路径分析表。
范志强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嗤笑一声：“姐夫，你这是做什么？这是财务部的标准模板，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地方在这里。”严锋伸出食指，点在表格的一行数字上，“深蓝承诺的投资款，总额五千万。但在立项书的备注栏里，有一笔两千万的‘前期咨询费’，收款方是一家名为‘宏远达信’的公司。”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这家公司，三个月前才注册，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资本为零。而且，它的注册地址，就在范志强名下的那套公寓楼下。”
包厢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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