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宴会厅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掩盖了角落里薛明整理袖口的细微动作。
下午四点。
彩排尚未开始。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薰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苏兰坐在舞台中央那张高背天鹅绒椅上。
椅背上绣着金色的“主位”二字。
那是她特意让人加上去的。
为了展示苏家的权势。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婚礼彩排中给薛明一个下马威。
让他安分守己。
让所有亲戚看清,在这个家里,谁才是主人。
薛明站在舞台下方的阴影里。
手里捏着一本红色的硬壳证件。
封面上的国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房产证。
全款购买。
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看着苏兰。
苏兰正拿着扩音器,对着空荡荡的宾客席大声指挥。
“赵刚!把那边的假花撤了!太土了!”
“对,就这样。要显得我们苏家大气。”
她的声音尖刻。
带着一种惯有的命令口吻。
试图用音量来镇场。
薛明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苏兰。”
他说。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兰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
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薛明的旧西装。
那是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西装。
袖口有些磨损。
与她身上那件考究的苏杭丝绸旗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叫什么?”
她问。
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员工。
“我说,”
薛明重复了一遍。
语速平稳。
不带任何情绪。
像念合同条款一样。
“这场婚礼的场地,是我租的。”
“水电费,是我交的。”
“包括你现在坐着的这张椅子,也是我的。”
周围的服务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婚庆总监赵刚从后台探出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显然,刚才苏兰的闹剧让他也付出了代价。
但他不敢说话。
他只是职业化地圆滑着。
试图察言观色,维持表面的和平。
苏兰笑了。
笑声尖锐。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薛明,你疯了吗?”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步走下台阶。
来到薛明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里是苏家的地盘。”
“我是岳母。”
“我坐在这里,是天经地义。”
她伸出手。
指尖几乎戳到薛明的鼻尖。
“你一个入赘的穷小子。”
“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产权?”
“赶紧去角落给我打杂。”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
有人冷笑。
他们看着薛明。
就像看着一个小丑。
在苏家精心布置的舞台上。
试图挑战权威。
薛明没有后退。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拉近了与苏兰的距离。
他举起手中的红色房产证。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啪。”
他将房产证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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