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抽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那本《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京房权证海字第0829号），红得刺眼。
封皮上的烫金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志豪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被扯歪了领带。
刚才还一丝不苟的发胶，此刻有些凌乱。
他指着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疯了？”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破音。
“那是家里的房子！”
“是姐姐和你结婚时的婚房！”
“你想独吞？你想把爸妈赶出去？”
沈母在一旁抹着眼泪。
哭声细碎，像针一样扎人。
“默默，你别听志豪胡说。”
她转过头，眼神躲闪，不敢看陈默。
“这房子……本来就是你姐名下的。”
“你姐夫只是挂个名。”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把证放下。”
“志豪要拿去周转，过两天就还回来。”
“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房产证。
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
是他三年前，第一次拿到钥匙时留下的。
那时候，他还相信亲情。
现在，他只相信法律。
“妈。”
陈默开口。
声音很轻。
却像冰棱断裂。
“您记错了。”
“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名字，也是我的。”
“跟苏晴没关系。”
“跟沈家，更没关系。”
空气凝固了一秒。
沈父坐在主位后的太师椅上。
一直没动。
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直到这句话落下。
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如刀。
“陈默。”
他叫他的名字。
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在胡说什么？”
“这房子，是你姐陪嫁的一部分。”
“你母亲病重的时候，是谁出的钱？”
“是你姐。”
“你现在想翻脸不认人？”
“想把沈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陈默抬起头。
直视沈父。
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爸。”
“您说错了。”
“我母亲病重时，借的钱，是我自己还的。”
“利息，也是我付的。”
“至于这房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
递到沈父面前。
“这是购房合同原件。”
“以及，银行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
“日期，是去年三月。”
“也就是，在您逼我签那份‘财产放弃协议’之前。”
沈父没接。
他的手按在扶手上。
指节泛白。
沈志豪抢过那张纸。
快速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款。
但他看懂了那个红色的印章。
【已结清】
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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