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棉布，死死捂在秦氏宗祠的门窗上。
闷热，潮湿，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电味。
汪尘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个幽灵，又像一个早已归位的君王。
门外，赵管家正躬着身子，手里捧着一块干毛巾，眼神闪烁地看向庭院深处。
看到汪尘出现，他浑身一僵，手中的毛巾差点滑落。
“汪……汪先生？”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家主在里面等您，说是要……”
“让他等着。”
汪尘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看赵管家，而是径直穿过走廊，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间。
脚步声很稳，在这死寂的宗祠前显得格外清晰。
赵管家想拦，但看着汪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最终只能退到一旁，低下头，不敢再发一言。
他知道，今天的事，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连说话都要先看主家脸色的上门女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孤狼。
宗祠内，光线昏暗。
只有长明灯摇曳的火光，将秦振天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红墙上。
秦振天坐在那张象征家族最高权力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穿着那件定制的暗纹唐装，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刻着“孝悌忠信”的紫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他对面，坐着几位面色凝重的族老。
而在秦振天身侧的阴影里，秦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听到开门声，秦浩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慌乱和敌意。
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贤惠’女婿吗？”
秦浩的声音尖细，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怎么，外面雨太大，躲进来了？还是说，被那些长老赶出来了，没地方去，想回来讨口饭吃？”
汪尘没有理会他。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秦浩那张因恐惧而略显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秦振天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事。
他没有跪下。
也没有站在下首听训。
而是大步走到那张空着的副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已经坐在那里三年，从未离开过。
“你——！”
秦振天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放肆！这里是宗祠，不是你家！”
秦振天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想要发作，但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他捂住嘴，肩膀耸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几秒钟后，他松开手，掌心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血。
秦浩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几位长老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纷纷站起身来。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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