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袁知微推开书房的门时，陆廷深正站在门口。
他手里那枚打火机还在转圈。
咔哒。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暴雨夜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眼神温和，却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还没走？”他问。
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安抚意味。
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伪造文件的对峙从未发生。
袁知微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过他身边，走进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
那种味道让她想起审计室里陈旧的档案袋。
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陆廷深跟了进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
隔绝了餐厅里的觥筹交错，也隔绝了陆振华那些虚伪的笑脸。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张空白的《股权转让书》。
它静静地躺在书桌上，像一张等待填血的白纸。
袁知微走到桌前。
她没有看陆廷深。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光滑，冰冷。
没有任何墨迹。
就像陆廷深这个人一样。
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空洞无物。
“你在找这个？”陆廷深走到她身后。
他的影子投射在桌面上，遮住了那束来自吊灯的强光。
袁知微没有回头。
“三年前签署的那份婚前协议呢？”
她问。
语调平稳，不带情绪。
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陆廷深沉默了两秒。
手指停止了转动打火机。
咔哒声戛然而止。
“那份协议，”他说，“和这份股权书，是一体的。”
袁知微终于转过头。
看着他。
眼睛漆黑，深不见底。
“一体？”
“陆振华要的是控制权。”陆廷深走近一步，伸手想要整理她耳边的碎发。
袁知微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尴尬地收回口袋。
“他需要确保，无论谁继承股份，最终的决定权都在他手里。”陆廷深解释着，语气依旧温和，“所以，婚约是锁链，股权是枷锁。两者缺一不可。”
“也就是说，”袁知微冷笑一声，“如果没有婚约，他就不会给我股权？或者说，如果我不嫁给你，我就什么都得不到？”
“你可以得到更多。”陆廷深看着她，眼神深邃，“只要你听话。”
听话。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袁知微感到一阵恶心。
她想起母亲死前的最后时刻。
也是这样的温柔。
也是这样的妥协。
然后呢？
然后就是死亡。
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袁知微深吸一口气。
压下胃里的翻涌。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不是股权转让书。
而是一份财务报表。
厚厚的，打印整齐。
她把它拍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廷深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陆家过去五年的流水明细。”袁知微说，“以及三个海外子公司的资金流向。”
陆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拿出这种东西。
更没想到，她能查得这么清楚。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问。
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袁知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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