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一刻。
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陈年霉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阮阮坐在紫檀太师椅里。
那把椅子从第一章的角落积灰，到第六章的正中接受香火，此刻正稳稳承托着他的重量。
红木纹理粗糙，硌着裤腿。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清醒。
就像十年前刚进门时，跪在门槛外的那一夜。
那时他是外人。
现在，他是疯子。
也是主人。
“时间到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
苍老，破碎。
阮父拄着拐杖走出来。
他的脸色灰败如纸，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供桌方向。
那里放着一块青玉印玺。
家主信物。
没有它，阮阮坐在这椅子上，不过是僭越。
有了它，才是法理上的正统。
崔明远站在阴影里。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冷光。
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怜悯。
“阿阮，”崔明远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膜，“你赢了场面，但规矩还在。”
阮阮没看他。
他盯着父亲手中的玉玺。
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十二点前点燃香火是仪式。
拿到玉玺才是权力。
错过了今天，他就是永远的外姓人。
王管家尖细的声音响起：
“大少爷，长老们说，您手段太过残忍，违背祖训‘仁孝传家’四字。这玉玺，不能给。”
赵长老跪在前方。
额头贴着地面，身体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激动。
他年轻时也曾想推翻旧秩序，后来才明白，只有守住规矩，才能活着。
他抬起头，眼神严厉：
“阮阮，你咬破舌尖喷血在椅上，已是疯魔之举。若再强夺玉玺，便是断绝阮氏百年清誉！族规第一条，不可乱伦常；第二条，不可毁信器。你若执意，我便在此摔碎玉玺，让继承权中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阮阮。
等待他发疯。
等待他抢夺。
只要他伸手，就是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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