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宗祠偏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阮阮坐在一张折叠桌前。
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
机身布满划痕，天线像枯骨般伸出。
这是他从仓库角落翻出来的旧物。
也是此刻，他与外界唯一的连线。
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进度条在指尖跳动。
【信号搜索中……】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长老们那种拖沓的步子。
而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急促声响。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噪音。
那是电击棍开机的声音。
“砰！”
偏厅厚重的木门被粗暴踹开。
雨水混着泥水溅了进来。
王管家站在门口。
他那张总是挂着谄媚笑脸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张废纸。
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安。
手里提着滋滋作响的电击棍。
电弧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阮阮！你疯了！”
王管家的声音尖利，带着破音的颤抖。
他指着阮阮，手指哆嗦得厉害。
“你在干什么？那是给警察用的！”
阮阮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信号连接成功。】
四个小字亮起。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左手按在了电话侧面的指纹锁上。
皮肤贴合冰冷的塑料。
冰凉，坚硬。
就像这十年来的每一天。
“住手！”
王管家冲了上来。
他不想听解释。
也不想管什么证据。
他现在只想毁掉这个电话。
毁掉所有可能暴露他私吞公款、以及崔明远转移资产线索的东西。
只要断了通讯。
只要切断江城经侦支队的定位。
他们就能趁雨夜撤离码头。
那是最后的退路。
“别碰他。”
阮阮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王管家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你还敢命令我？”
他挥手示意。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电击棍高举，蓝色的电弧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阮阮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躲避。
他就那样站着。
背对着那扇敞开的门。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腥风冷雨和狂暴的电流。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一个彻底斩断退路的时机。
王管家冲到了面前。
他举起电击棍，想要砸向阮阮的肩膀。
这一棍下去。
要么打断骨头。
要么直接瘫痪神经。
但阮阮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
迎上了那根电击棍。
不是用手挡。
是用身体。
“滋啦——！”
剧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肌肉痉挛。
骨骼剧痛。
视野瞬间一片雪白。
疼痛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
阮阮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没有倒下。
借着这股冲击力，他右手迅速探入怀中。
摸出了那截燃尽的香灰。
还有刚才为了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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