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门缓缓转动,将宴会厅内凝固的空气隔绝在两个世界。
沈默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回声上。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她不敢看周围那些匆匆离去的宾客,那些曾经对她父亲点头哈腰的脸孔,此刻像是一群被惊散的乌鸦,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尊严。
“你疯了……”林婉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爸他……他会杀了你的。”
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上,门外是江城傍晚灰蒙蒙的天色,以及停靠在路边的一排黑色轿车。
“流程结束了。”沈默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过期的财务报表数据,“任家的规矩,到此为止。”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林婉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秒,一只粗糙、布满青筋的大手从侧面伸来,死死抓住了沈默的衣领。
那只手用力之大,布料瞬间绷紧,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沈默身形未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冷冽如冰,扫过抓住自己衣领的那张脸。
任国栋。
这位江城商界的风云人物,此刻头发凌乱,高定西装的领口歪斜,那双总是带着傲慢与算计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敢走?”任国栋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到沈默的脸上,“我是你岳父!没有任家,你连这个城市的空气都呼吸不到!给我站住!”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酒店大堂的其他工作人员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上前。他们都知道,刚才在那间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这里的权力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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