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关振华放下那把银勺,瓷底触碰碗沿,发出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脆响。
“叮。”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薛明宇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岳父那张脸上逐渐舒展的笑容,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报纸。
“爸,”薛明宇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刚喝过热汤后的温润,“您觉得舒服吗?”
关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确实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仿佛堵塞多年的血管被一股暖流冲刷殆尽。
“哼,”关振华抬起眼皮,恢复了往日的高傲,尽管眼底还残留着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依赖,“你这手艺,倒是越来越像样了。看来我女儿没看错人。”
这句话像是在施舍,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权威。
林婉坐在旁边,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想说什么,但看着父亲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赌。
赌注太大,她输不起。
薛明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舒服就好。”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像在完成一道工序的最后一步。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与此同时,赵经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煞白地冲上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复印件,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薛……薛先生!”
赵经理的声音尖锐而颤抖,打破了包厢里的平衡。
关振华眉头一皱,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赵经理,你在这里鬼叫什么什么?没看到我在休息吗?”
赵经理根本顾不上得罪老板。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像是在展示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这份对赌协议……是关总三天前签的。”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着薛明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抵押方是‘金鼎轩’以及关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担保人是地下钱庄‘黑虎会’。”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瞬间炸碎了满桌的祥和。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恐。
关子豪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你说什么?我爸签了那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关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想要反驳,想要发怒,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赵经理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协议规定,今日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归还本息共计八千万。否则,银行和法院将在下午两点准时查封这里的所有资产,并冻结关氏名下所有账户。”
赵经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晚上八点。
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六个半小时。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笔钱,根本拿不出来。
或者说,即便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因为关氏集团的资金链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断裂,所谓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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