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餐桌上的那把保时捷卡宴车钥匙,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季沉的手心。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渗入血液,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薛家豪宅内虚伪的温存。
刚才在餐厅,它被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巨响,盖过了电视里关于股市崩盘的新闻播报。
那是宣战。
现在,它只是沉默的见证者。
季沉推开书房的门。
厚重的胡桃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像是某种古老生物濒死的喘息。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这是权力的气味,也是腐朽的气息。
季沉走到书桌前。
他没有坐下。
而是将车钥匙轻轻放在键盘旁边。
指尖划过钥匙粗糙的防滑纹理,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去年林浅生日时,她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那时季沉还在厨房切水果,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受够了。
他受够了每次家庭会议都被安排在厨房或走廊,受够了只能透过门缝窥探这个家族的核心决策。
今天,他把自已拉回了餐桌中央。
但这还不够。
餐桌的死寂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
20:15。
距离薛氏集团资产冻结的最后窗口期,还有不到四小时。
如果找不到前妻并未死亡的证据,他就无法打破眼前的死局,无法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薛家人真正感到恐惧。
恐惧,才是尊重的基石。
季沉戴上手套。
动作熟练地插入一枚微型USB驱动器。
屏幕闪烁了一下,进入了隐藏界面。
这里存放着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从薛振东私人服务器中剥离出的数据碎片。
大部分已经被加密。
但有一个文件夹,标记为“医疗档案-废弃”。
他的手指悬停在鼠标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赵翠花站在门口。
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低头扫地的保姆,此刻却挺直了腰板。
她的眼神不再是躲闪,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警惕。
“季先生。”
赵翠花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强硬。
“这里的东西,您不能看。”
季沉没有回头。
他知道,赵翠花并非单纯的薛母眼线。
在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的边缘,他曾瞥见过一个熟悉的签名笔迹——那是前妻的主治医生,也是赵翠花在成为保姆前的身份。
她是前妻生前的私人医生。
她留下来,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守护那个秘密。
或者,是为了掩盖那个秘密。
“让开。”
季沉说。
声音简短,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赵翠花向前迈了一步。
挡住了通往书桌的路。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指节泛白。
“林婉小姐的精神状态很脆弱。”
赵翠花低声说道,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她以为姐姐已经安息了。如果让她知道真相……”
“真相会摧毁她仅存的精神支柱。”
季沉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小的女人。
“所以,你就帮他们杀人灭口?”
赵翠花浑身一颤。
瞳孔剧烈收缩。
她没有否认。
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林浅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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