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红木书桌像一块巨大的墓碑，横亘在季沉和赵翠花之间。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赵翠花没有退出去。
她站在阴影里，手里那把黄铜钥匙已经被她攥得发白。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筋。
“夫人说，您必须一个人进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丝线，随时会断裂。
季沉坐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
他没有看赵翠花，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那把保时捷卡宴的车钥匙静静地躺着。
金属表面映着窗外闪烁的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这是第六次出现。
从第一章拍在桌上的巨响，到第二章被扔进烟灰缸的羞辱，再到第三章藏进首饰盒的躲藏，第四章在薛明轩车里打不开的绝望，第五章插入点火开关的启动。
现在，它只是躺在他的口袋里，冰冷，沉默。
但今晚，它的意义变了。
它不再是一把车钥匙。
它是撬开薛家最后一道防线的杠杆。
“林婉呢？”
季沉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赵翠花身体微微一颤。
“太太在楼下休息。警察……还没有上楼。”
她在撒谎。
季沉听到了楼梯口压抑的脚步声，那是特警队员战术靴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且整齐。
但他没有拆穿。
他需要赵翠花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哪怕只是一秒，也足够让他看清这个保姆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恐惧。
那不是对警察的害怕。
是对失去掌控权的恐慌。
“把钥匙放下。”
季沉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赵翠花手中的黄铜钥匙上。
“然后，告诉我要密码。”
赵翠花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僵硬在脸上，像是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季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薛家的保姆。我的命是夫人给的。”
“如果您想要那个密码，就得拿证据来换。”
她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塑料外壳有些磨损，边缘有一处明显的划痕。
“这里面是薛氏海外信托基金的账户密码载体。”
她将U盘放在桌面上，推给季沉。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挑衅。
“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翠花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沉的脸。
“交出所有录音和文件。离开这座城市。否则，我就毁了它。”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
就像一把上了膛的手枪，虽然没扣动扳机，但危险已经弥漫开来。
季沉没有伸手去拿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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