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钟声还有十分钟就要敲响。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冷掉的龙虾混合的怪味，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腐烂的气泡。
尹峥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餐厅中央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椅背上的雕花繁复而陈旧，像是一张凝固的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屋子的伪善者。
从第一章手掌覆盖它的冰凉，到第六章稳稳停在正中的沉重，这把椅子已经不再是家具。
它是权力的图腾，是尹家尊严的墓碑，也是唐家虚伪权威的绞肉机。
现在，它还在正中。
但尹峥知道，真正的征服，不在餐桌旁，而在门外。
“签字。”
尹峥将一份股权让渡协议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红木桌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唐建国盯着那份文件，手指紧紧攥着那串佛珠。
珠子在他指间疯狂转动，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咔哒声，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求救。
“你这是在逼我。”
唐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狠厉。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长辈的体面，尽管他的眼神已经涣散。
“我是你岳父。哪怕是为了婉婉，你也该留点余地。”
“余地？”
尹峥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十二年前，你们给我留余地的时候，考虑过苏阿姨吗？”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唐建国勉强维持的皮囊。
唐秀英原本瘫软在地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祈求。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婿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来收尸的。
林婉坐在一旁，手里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尹峥。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而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明。
她看懂了尹峥的意思。
只要父亲签了字，唐家的控制权就会转移。
从此以后，唐家不再是她的避风港，而是尹峥复仇的跳板。
但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跳下去，她和尹峥都会窒息而死。
唐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他的新车，或者他在公司的新职位，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知道，那些东西在绝对的权力碾压面前，轻贱得像尘埃。
“我不签。”
唐建国突然站起身，将协议扫落在地。
纸张飘散，像是一场白色的葬礼。
他挺直了腰杆，尽管双腿在微微发抖。
“尹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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