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寒意被厚重的落地窗隔绝在外，但餐厅内的气压却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尹峥没有看唐建国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他的目光越过餐桌中央那盘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蒸东星斑，落在了右侧首位的岳母唐秀英身上。
那里空着。
不，准确地说，是唐秀英刚刚起身去厨房拿汤，留下的那个位置，正对着那把紫檀木太师椅。
椅子依旧稳稳地停在正中。
它像一头沉默的兽，占据了视觉的中心，也占据了唐家过去三十年来从未有人敢挑战的权威核心。
尹峥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冰凉的木纹，那种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并没有喝，只是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在观察某种液体的粘稠度。
“妈。”
尹峥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日常闲聊的温和，但在死寂的餐厅里，这两个字如同惊雷。
唐秀英端着砂锅的手顿在半空，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转过身，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对女儿的关切，以及对女婿的轻蔑。
“小峥啊，怎么这么严肃？过年了，一家人吃个饭，还要讲什么规矩？”
她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来软化气氛，将刚才那场关于供应链切断的风波定义为“家庭琐事”。
林婉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餐巾，指节泛白。
她知道尹峥要做什么。
但她不敢说话。
唐建国死死盯着尹峥，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在等，等尹峥继续施压，或者等尹峥露出破绽。
只要尹峥敢再进一步，他就敢掀桌子。
哪怕鱼死网破。
“规矩不是用来讲的，是用来守的。”
尹峥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随手扔在餐桌上。
U盘滑过光滑的台面，最终停在了唐秀英面前。
“这是唐家‘宏达物流’去年所有对外付款的明细备份。”
尹峥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超市购物清单，“其中有三笔款项，共计八百五十万，流向了三个不同的私人账户。收款人分别是你的老同学、你弟弟的儿子，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唐建国。
“以及你自己名下的一家离岸咨询公司。”
唐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中的佛珠断了线，珠子散落在地毯上，滚得到处都是。
但他顾不上捡。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八百五十万。
这不是普通的资金往来。
这是行贿。
是他在争取市政重点项目时，为了打通关节而支付的“润滑费”。
这些钱，从来不在公司的账面上。
它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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