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高档轿车皮革和机油的气息。
这种味道与楼上宴会厅里的香槟和香水格格不入。
这里是权力的背面，是光鲜亮丽背后的阴影。
崔明远站在他的黑色迈巴赫旁，指尖轻轻敲击着车门。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目光只落在远处那扇缓缓开启的铁门上。
那是通往严家私人金库的专用电梯入口。
时间指向下午三点一刻。
按照计划，警方应该已经控制了那里。
但他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
严振业手里那把能打开核心账本保险柜的黄铜钥匙，是否还在他身上。
如果在那之前被销毁或转移，刚才手机屏幕上那条诡异的转账指令就只是一个诱饵。
而不是终局。
“崔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谄媚。
赵总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在酒桌上呼风唤雨的商业老手，此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高定西装，领带歪斜，显然是在赶来这里的路上有些狼狈。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崔明远的眼睛。
而是盯着崔明远身后那个沉默如铁的保镖。
保镖叫雷虎，身材魁梧，面无表情地挡在崔明远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像一堵墙。
赵总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不是银行卡，也不是支票。
是现金。
红色的钞票整齐地码放在一起，用黑色的橡皮筋捆扎着。
在这个数字化支付的时代，这种原始的支付方式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危险。
“崔先生，”赵总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着平稳，“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把信封递向雷虎。
雷虎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赵总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悬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辆停在附近的豪车车主透过车窗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又迅速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总咬了咬牙，提高了一点音量，试图让这所谓的“交易”显得更自然一些。
“这是五百万，现金。无记名。”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
“我知道您想要什么。严家的面子，总要留一点的。只要您不追究我在‘海外项目’上的签字责任，这笔钱……算是给您买杯茶喝。”
崔明远终于转过头。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
只是看着赵总，就像看着一件即将报废的家具。
“赵总，”崔明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库的回音，“你弄错了一件事。”
赵总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崔明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总的心跳上。
“严家不需要面子，也不需要体面退场。”
崔明远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那个信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