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水晶吊灯的光芒打在长条餐桌的水晶杯沿上，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斑。
那些光斑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宴会厅中央那块空出来的主位。
那里原本应该坐着严振业。
那个掌控着滨海市半壁江山的男人，那个在刚才的寿宴开场白里意气风发的家主。
但现在，那里只有一把黑檀木太师椅。
椅背高耸，雕工繁复，上面嵌着一块暗金色的铜牌。
【主位】
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崔明远就站在那把椅子后面。
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前的宁静。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甚至没有看一眼严振业那张已经铁青的脸。
他在等。
等这杯茶凉透。
等这口气喘匀。
等这场戏唱到最高潮。
严振业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串沉香手串。
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他抬起手，指了指侧面的小圆桌。
那里摆着精致的点心，还有温好的普洱。
那是给贵宾准备的。
也是给附庸准备的。
“明远。”
严振业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那边有茶。坐吧。”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警告。
用眼神，用语气，用这整个宴会厅里数百道或好奇、或轻蔑、或恐惧的目光。
只要崔明远走过去，坐在侧面。
那么今天的一切就还是按照严家的剧本走。
崔明远就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女婿。
是严家这个庞大机器里，一颗随时可以替换的螺丝钉。
赵总站在人群前列，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他眯起眼睛，看着崔明远的背影。
心里却在疯狂计算。
如果崔明远真的敢反抗，那他该站在哪一边？
是帮严振业踩上一脚，换取未来的商业庇护？
还是假装没看见，保持中立，等待风向变化？
高利贷的催款单还压在赵总的西装口袋里。
烫得像火炭。
他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
苏婉坐在严振业身旁，手里捏着一方丝帕。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她不想看这场闹剧。
但她更怕严振业在盛怒之下，迁怒于她。
那些转移资产的文件，那些海外账户的密码……
她知道得太多。
多到让她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透明的影子。
王管家站在角落，手里端着托盘。
托盘上的银盖碗冒着热气。
那是严振业最喜欢的龙井。
但王管家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崔明远。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种平静，让王管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