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岑远坐在那张属于他的主位椅上。
椅子是黑檀木打造的,椅背高耸,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冷硬而威严。
他并没有看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
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擦拭一件并不存在的灰尘。
桌上的餐具摆放整齐,银质刀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他最喜欢的款式,锋利,精准,不留余地。
“岑远!你搞什么鬼!”
一声尖锐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廖志豪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瞬间的权力剥夺,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但他不甘心。
他是这座城市的新贵,是林婉现在的丈夫。
他不能就这样输掉。
至少,不能在今天,在这场婚礼上。
他指着赵刚,手指颤抖得厉害,那枚夸张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讽刺的光芒。
“赵刚!你是云顶酒店的经理!”
“我每个月交的物业费,比你们全年的利润都高!”
“现在告诉我,你无权进入这里?”
廖志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破音。
他试图用金钱和地位来挽回局面。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逻辑。
只要钱够多,地位够高,规则就可以被改写。
他以为岑远只是一个落魄的前夫,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旧人。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所有权。
比如根基。
赵刚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雕塑。
他的目光低垂,不敢与廖志豪对视。
那种眼神,不是畏惧。
而是敬畏。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绝对权威的臣服。
王总站在不远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内部邮件。
云顶酒店集团总部发来紧急通知:所有针对“特定贵宾”的服务协议暂停执行。
所谓的“特定贵宾”,只有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曾经是整个地产界的噩梦,也是无数富豪仰望的神话。
王总的喉咙发干。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男人随手签下的几份文件,如何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站队。
更后悔自己之前对岑远表现出的那点轻视。
现在,他想道歉,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一旦开口,就可能被视为同党。
在这个节骨眼上,沉默是最安全的策略。
但岑远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或者说,根本不需要他开口。
岑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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